可焰灵姬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笑意浅淡:“奴家尚不着急,一切听凭公子安排。”
楚云舟抬眼,目光微深:“在下倒真没见过,失忆之人还能这般从容的。”
焰灵姬唇角微扬,语气轻快:“公子说只需数月,记忆便能重拾——既知来日可期,又何须焦灼?”
她忽而偏头,眸光一闪:“公子以往,遇过多少失忆者?”
楚云舟坦然:“姑娘是头一个。”
焰灵姬眸光微滞,似未料到如此直白的回答。
须臾,她笑开,唇边弯起一道俏丽弧线:“难怪司徒姑娘她们都倾心于公子——这话听着,倒比茶还润。”
赞罢,她略一思忖,正色问道:“敢问公子,是否只要抽尽奴家体内紫龙玉髓,旧忆便会尽数归来?”
楚云舟毫不遮掩:“此物自孕养之初便与姑娘血脉相融。九成可引,余下一成已化入骨血,断难尽除。故而取髓之后,尚需数次银针渡络,涤净灵台。”
“最后一针落下,神识归位,记忆自然如潮而返。”
焰灵姬眸光微凝:“那便是说——若不施最后一针,过往便永沉雾中?”
楚云舟颔首:“姑娘假死二十年,灵台早有裂痕,加之龙血余毒盘踞识海,不加调治,旧忆难醒。”
话音落下,焰灵姬静静望着檐角斜挂的月牙,眉间浮起一丝沉吟。
楚云舟将她神色尽收眼底,眉梢微挑:“姑娘这副神情……倒似不愿记起从前?”
焰灵姬指尖轻抚杯壁,语声渐低:“或许吧。百花榜上写得清楚——从前的我,是个见血不眨眼的杀手。那样的过往,未必值得拾回。”
“二十年沧海桑田,人事皆非。纵使记忆重临,怕也只余生疏与隔阂。”
“若真能抛却前尘,另启新章……未尝不是一种自在。”
楚云舟未劝,只淡然应道:“好。若有变,随时知会我。”
焰灵姬展颜一笑,眸光潋滟:“那从今往后,奴家便全然托付给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