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弦主未提此事。”韦公公顿了顿,“只说,亲至。”
“呵……儒家的人,话总留半截。”
“那陛下……”
“他亲自送帖,朕若不去,倒显得小气了。”武经天抬步便走,“摆驾学海。”
拉拢一事,急不得。筹码不够,只能靠诚意一点一点磨。他何尝不想把朝中那些姓氏盘踞的官位换掉一半,换成儒生墨者?可换一个,上来一个;削一职,补一亲;制度在那儿摆着,人换得再勤,根还在世家手里扎着……这才是他日日憋闷的由来。
“遵旨。”
“对了,”武经天忽又停步,“曌儿近来在忙什么?”
“小公主去了灵云寺,说要为陛下祈福。”
“有心。”
韦公公抬眼觑了觑天子神色,喉结微动,终于开口:“陛下……有句话,奴才不知该不该讲。”
“讲。”
“据臣探得的消息,灵云寺明面供奉佛祖,实则为魔门合欢宗所控。小公主往那里去,怕是……不太妥当。”
武经天听到此处,才猛然记起那地方的底细。心口一沉,思绪翻涌,片刻间已转过数重念头。
“曌儿可知情?”他问。
“应当不知。”韦公公略一思忖,语气平缓,“小公主只说,是身边宫女提了一句,讲灵云寺灵验,便动了心思……”
“即刻派人追回曌儿。那宫女,暗中处置。再传话下去……什么该讲,什么该烂在肚里,底下人心里须有杆秤。”武经天语调不高,却字字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