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是粗人,却也听出了其中的龌龊——那哪里是资助,分明是把育婴堂当成了满足私欲的肮脏之地。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跑……可还是被他们发现了。”黄翠儿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张大富让人追我,我拼命跑,还是被他们抓住了……他们捂住我的嘴,把我拖到乱葬岗……说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不能留活口……还要把我父亲也杀了。”
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黑气也稀薄了些,声音却越发凄厉:“他们……他们用石头砸我的头,一下,又一下……说要让我烂在这儿,没人知道……我到死都记得,张大富说‘一个小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谁会查?’……”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最后一声嘶吼几乎耗尽了她的力量,身影淡得像一缕青烟,随时都会消散。
乱葬岗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呜咽着穿过坟冢。
李清河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额头青筋暴起,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他身为清河县父母官,竟不知治下有这等丧尽天良之事,那些被视为善举的资助,背后竟是如此肮脏的勾当。
“黄姑娘……”李清河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却异常坚定,“你放心,此事我若查不水落石出,誓不为人。”
他对着黄翠儿的残魂深深一揖:“张大富、育婴堂……所有牵涉其中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查封育婴堂,解救那些孩子,将恶人绳之以法,给你、给所有受苦的孩子一个公道。”
黄翠儿的残魂似乎愣了一下,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她望着李清河,又看了看始终平静的陌灵,稀薄的身影对着他们微微屈膝,像是在行礼。
“谢……谢大人……谢前辈……”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