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起靠在身边的冲锋枪，利落地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对着身旁的传令兵吼道：“告诉炮兵连，瞄准鬼子坦克和步兵集群，给老子轰他娘的！机枪手，封锁桥面，不准放一个鬼子过来！”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中国军队的迫击炮和山炮开始还击，炮弹带着守军的愤怒，呼啸着落入日军的冲锋队伍中，炸起一片残肢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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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面上，日军的冲锋势头被密集的火力暂时遏制，留下了一具具尸体。

战斗异常惨烈。日军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守军阵地上的伤亡在持续增加，药品和弹药开始告急。

在一个短暂的战斗间隙，萧御靠在满是弹孔的沙袋后，微微喘息着。

他脸上沾满了硝烟和汗水，混合着不知是谁溅上的血点。

他下意识地再次摸了摸子弹袋里的银簪，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杀意和翻涌的悲痛稍稍平复。

他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硝烟，望向西边的方向。

那里，是西山，是他为她立下孤坟的荒山。

炮火的闪光，如同地狱的焰火，在他死寂的眼底明明灭灭。

周围的喊杀声、爆炸声、垂死者的呻吟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他低下头，对着子弹袋，对着那根染血的银簪，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仿佛情人间的低语，却又带着与整个世界诀别的决绝：

“颜颜，这次……我与你同守。”

话音落下的瞬间，日军的又一轮猛烈进攻开始了。

更多的炮弹呼啸而来，火光再次映红了永定河，也映亮了他钢盔下那双再无迷茫、唯有死战到底的冰冷眼眸。

他猛地站起身，端起步枪，枪口喷吐出复仇的火焰，身影融入这片用血肉铸就的、守护家国的烽火燎原之中。

那根银簪，紧贴着他的胸膛，伴随着他每一次心跳，在这亡国灭种的边缘，进行着最后的、无声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