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兆，没有过渡。

那是一双深邃如同星空瀚海的眼眸，瞳仁是纯粹的墨黑，此刻却仿佛有无数法则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锐利得足以洞穿虚空，勘破一切虚妄。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因惊吓和疼痛而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捧着受伤手指的虞颜身上。

没有怒意，没有质问，那双眼睛里最初浮现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凝滞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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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那淡薄的清气微微波动了一下，显示出其主人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虞颜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意志笼罩了她，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看到了仙尊睁眼，看到了那仿佛能将她灵魂都看穿的目光。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她不仅打扰了仙尊清修，还在仙尊洞府里见了血，犯了天大的忌讳！这下场，恐怕比被赶出宗门还要可怕千百倍！

她抱着丹炉的手臂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那尊沉重的紫金丹炉似乎下一刻就要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

指尖那一点微小的伤口，此刻却像是宣告她命运的烙印，灼烧着她的神经。

她张了张嘴，想要求饶，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能睁大着盈满惊恐与绝望的双眼，如同被钉在原地一般，承受着那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冰冷而探究的注视。

洞府内，清冷的光辉依旧流淌，冷香依旧弥漫，灵气依旧充盈。然而，空气却凝重得如同化为了实质的铅块。

一枚普通的玉简静静地躺在虞颜脚边的地面上，而那滴坠落在尘埃中的血珠，以及它引出的、沉睡于少女体内的惊天秘密，却已然悄无声息地，撬动了命运的齿轮。

萧御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虞颜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惊愕缓缓褪去，转而化为一种极致的专注与审视。

他看的，似乎不仅仅是她这个人，更是透过她那卑微的躯壳，直视其深处那一片连天地都为之忌惮的、混沌未开的……本源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