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执事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去吧，甲叁区在那边角落，今日便开始。书架高处有备用梯子，小心使用。”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对新人的关照，只有公事公办的指派和隐含的疏离。

虞颜早已习惯了这种因资质而带来的冷漠，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反而因为对方没有直接刁难而感到一丝庆幸。

她按照指示，来到位于一层最内侧的甲叁区。

这里的书架相对老旧，上面摆放的多是《基础引气诀》、《五行术法初解》、《庚金剑指详解》、《春风化雨术》、《厚土盾凝练法》等最基础、最大众化的五行法术玉简和古籍。许多玉简边缘都已磨损，古籍的书页也泛黄发脆，显然历经了无数弟子的翻阅。

工作量极大。光是甲叁区，就有十几个巨大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怕是有上万枚玉简和数千册古籍。

虞颜没有犹豫，她挽起月白色的衣袖，露出纤细却并非无力的手臂——那是多年劳役留下的痕迹。

她打来清水，浸湿麻布，拧干，然后便开始从第一个书架的最底层做起。

她做得很仔细，也很安静。

先是小心翼翼地将书架上的玉简和古籍一本本、一枚枚地取下来，放在旁边铺着软布的小车上，然后用半干的麻布，仔细擦拭书架的每一寸角落，不放过任何积尘。

擦拭干净后，再按照玉简属性（金木水火土）和古籍分类，将它们一一归位，摆放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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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回到了在丹霞殿清理丹室的时候，只是这里没有了灼热的高温和刺鼻的药味，只有书卷的沉香和永恒的宁静。

时间在无声的劳作中缓缓流逝。

巨大的藏经阁一层，仿佛自成天地，只有窗外光线缓慢移动，诉说着时光的变迁。

偶尔有弟子前来此处寻找基础法术，看到正在默默擦拭书架的虞颜，大多只是瞥一眼，便径直去寻找自己需要的玉简，无人会留意这个穿着月白襦裙、做着最低等工作的整理弟子。

枯燥吗？自然是枯燥的。

但与杂役院那些沉重的、肮脏的、随时可能被斥责的活计相比，这里已然是天堂。

至少，她可以安静地待着，不必忍受风吹日晒，不必担心随时降临的惩罚。

而且，身处这浩瀚书海之中，即使只是触摸着最基础的玉简，也让她那颗对仙道依旧残存着一丝向往的心，感到一丝莫名的慰藉。

就在她清理到甲伍区一个靠近墙角、光线相对昏暗的书架最顶层时——她需要踮着脚，费力地伸长手臂才能够到——指尖无意中碰触到了一个被塞在角落极深处的、触感异常粗糙冰硬的物体。

与其他光滑温润的玉简，或是柔软坚韧的古籍不同，那东西入手沉甸甸的，表面似乎覆盖着厚厚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