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萧御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制止了萧夫人的动作。他目光灼灼，先是看向泪流满面的母亲，然后，转向面色沉凝如水的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清晰的杂音。他强忍着喉咙口的腥甜和翻涌的气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父亲，母亲，孩儿今日前来，只为一人——虞颜。”

果然是为了她！萧夫人脸色一白，萧老爷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收紧。

“父亲，母亲，” 萧御的目光扫过父母，那双沉静的眸子此刻燃着灼人的火焰，他不再称呼冰冷的“父亲母亲”，而是带上了孩童般的依赖与质问，“那道长之言，荒诞无稽，你们……真的信了吗？”

“御儿！” 萧夫人急声道，“那道长言之凿凿，宁可信其有啊！娘不能拿你的性命冒险！”

“冒险？” 萧御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而讥讽的笑容，随即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他咳得撕心裂肺，整个身子蜷缩起来，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才抬起泛红的眼睛，看着父母，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颤抖得更厉害：

“若没有颜颜，孩儿……孩儿早已是一抔黄土！”

他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书房之内。

“那个雪夜，我寒气入体，命悬一线，是谁……钻入冰冷的被窝，用她自己的身子，暖了我一夜，将我……从鬼门关拉回？” 他的声音带着回忆的痛楚与深刻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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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夏天，我在池边眩晕落水，是谁……明知不通水性，却想也未想，跟着跳下冰冷的池水，用她单薄的脊背……拼死将我推向岸边？”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虞颜在水中那绝望而执拗的眼神。

“这两年来，又是谁……日复一日，守着小药炉，被烟火熏得流泪，只为给我熬一碗恰到好处的药？是谁……在我咳得无法入眠时，彻夜不眠地为我抚背顺气？是谁……在我觉得生无可恋时，用她那点微薄的温暖和笑容，告诉我这人世间……还有值得留恋的颜色？”

他一桩桩，一件件，诉说着虞颜为他做过的一切。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像是重锤，敲打在萧老爷和萧夫人的心上。

“她若当真克我，” 萧御死死地盯着父母，眼神锐利如刀，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萧御，何以能活到今日？！只怕早就如那道长所言，魂归地府了！到底是她克我，还是她……一次又一次地救我？！”

“这……” 萧夫人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变幻不定。那些她刻意忽略的、虞颜的好，此刻被儿子血淋淋地摊开在面前，让她心神剧震。

萧老爷沉默着，捻动佛珠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显示出他内心的极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