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比他透过玻璃窗看到的,还要瘦弱。脸色是一种病态的、毫无血色的苍白,嘴唇干裂,鼻子里插着胃管,脖子上是深静脉置管,手臂上布满了输液的留置针和瘀斑,胸口贴着监护电极,呼吸机有节奏地帮助她呼吸。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泡沫消失。
陆珩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触碰她,想要感受她是否真实存在,是否……还有温度。
他的手颤抖得厉害,缓慢地、极其艰难地,从轮椅上抬起,越过那些冰冷的仪器管线,一点点地,朝着她那只放在身侧、瘦得只剩骨头和一层薄皮的手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的气味,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而冰冷。他的指尖,在空中停顿了许久,终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卑微的颤抖,轻轻地、轻轻地,触碰到了她冰凉的手背。
只是指尖最细微的接触。
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无尽悔恨、失而复得的酸楚、以及深入骨髓的爱怜的洪流,猛地冲垮了陆珩所有的心理防线!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迅速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不敢用力,甚至不敢完全将手覆上去,就那么僵硬地、用指尖极其轻微地挨着她的皮肤,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稍一用力,就会彻底破碎。
“晚晚……”他哽咽着,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言说的痛苦,“对不起……对不起……”
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这苍白的、重复了无数遍的三个字。
床上的人,依旧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监护仪上那些代表着生命迹象的数字和曲线,证明着她还在顽强地坚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