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乱、焦急、等待,直到夜幕低垂,吴老太爷才醒过来,但年纪太大,身体机能已严重衰竭。
医生私下里对吴奶奶和张科长摇了摇头,低声说:“老人家……也就这一两个月的光景了,回去好好尽孝,让他舒坦些。”
这时,一个穿着铁路制服、满身风尘的身影急匆匆地闯进观察室,是接到家里消息刚从单位赶回来的吴家二叔。“娘!爷爷怎么样了?”他气喘吁吁地问,看到眼前的情景,心猛地一沉。
吴奶奶看到儿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流得更凶。二叔听完张科长和医生的简单说明,这个铁路上经过风雨的汉子,眼圈也红了,他用力抹了把脸,强自镇定下来:“谢谢张科,谢谢医生,谢谢各位街坊邻居。那就,听医生的,我们回家。”
回去依旧是板车,推得更加缓慢平稳。吴二叔替换下王营长,和吕辰一左一右扶着车架,张科长在前拉着。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一行人沉默地走在灰砖灰瓦的胡同里,心情比来时要沉重百倍。
老太爷被接回来后,安置在正房烧得暖烘烘的炕上。自那以后,原本精神矍铄的老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饮食锐减,每日只能勉强喂进些米粥和肉糜熬的汤水,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少。
吴家是光荣烈属,街道办自然不会怠慢。刘干事和与吴家相熟的赵家二婶很快就代表街道前来探望,送来了些营养品,说了许多宽慰的话,但也无力回天。
眼看吴家上下连日守候,熬得人人面带倦容,尤其是当家主事的吴奶奶和跑前跑后的吴家二叔,邻里们心疼,也觉不能置身事外。
这天傍晚,张奶奶、赵奶奶、吕辰、何雨柱、王营长媳妇、李连长媳妇等几家人聚在吴家堂屋,商量着得搭把手。
“他吴奶奶,您可是咱院里的主心骨,千万保重身子。守夜的事儿,不能光让您家里人扛着。”张奶奶握着吴奶奶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咱们街坊邻居的,这时候不就该互相帮衬吗?我们商量了,夜里守夜的事儿,大家轮着来,给您家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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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商量定:各家有工作的,轮换着守前半夜,好歹能保证休息,不影响第二天上班。后半夜最难熬,就由目前没固定工作的吕辰、张家媳妇(张婶)、学校正放寒假在家的赵老师、以及王营长和李连长的媳妇,一共六人,轮流排班,每晚去一个人,陪着吴家子弟一起守后半夜,添个帮手,也说说话,免得守夜的人冻着、闷着。
今夜,轮到吕辰。
子时过后,巷子里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偶尔掠过屋檐。吕辰裹紧棉袄,轻轻推开吴家虚掩的院门。堂屋里灯火通明,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严寒。守在炕边的正是吴家二叔,他见吕辰进来,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感激和疲惫:“小吕来了,这大冷天的,真是难为你了。”
“二叔您别客气,都是应该的。”吕辰低声应着,脱了棉袄挂在一边,在一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