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拌车的轰鸣撞碎晨雾时,陆承宇正蹲在垮塌的模板前。
钢筋被氧割枪烧得通红,他戴着手套捡起一截,三角钢印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和老桥检测报告里的钢印分毫不差。
十年前,父亲说“钢筋要像人骨头”时,桥墩上的钢印是圆的;如今,圆钢印变成了三角,人骨头却烂成了泥。
“陆总好大的威风!”
刺耳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周子航穿着定制西装站在挖机前,金表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身后二十几个染着黄发的混混抄着铁棍,把拆钢筋的工人围了个严实。
“周副镇长这是?”陆承宇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
“妨碍施工。”周子航勾了勾手指,混混们的铁棍重重砸在地面,“把设备收了,该赔的我让周书记给你算。”
“周书记?”陆承宇突然笑了,“你爹让你当这把刀,可知道刀快了容易折?”他举起老桥检测报告,“十年前老桥用的三角钢印钢筋,和现在这批是同一批货。检测员说,当年的承建商不是我爸,是‘宏基建材’——”他盯着周子航骤缩的瞳孔,“法人联系电话尾号6327,是周书记的私人号码吧?”
周子航的脸瞬间煞白。
他身后的混混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你放屁!”周子航抄起铁棍冲过来,却被陆承宇一把攥住手腕。
建筑商常年握图纸的手劲大得惊人,周子航疼得冷汗直冒,金表“当啷”掉在地上。
“还有更精彩的。”陆承宇的声音像浸了冰,“林晚秋手里有你改配比的录像,周铁柱手里有你让他往梁里少放两根钢筋的录音。你爹要的是‘巡视组走了再塌’,可你等不及了,今早的预演塌早了——”他猛地一推,周子航摔在钢筋堆里,“他现在怕是正琢磨着,怎么把你钉进这口棺材里。”
林晚秋冲进工棚时,正看见林小妹举着烧火钳和两个混混对峙。
热水壶在地上摔得粉碎,单据副本散了一地,其中一张飘到她脚边——是易地搬迁补贴的发放表,领款人签名栏全是“周慕云代”,按的红手印重叠成模糊的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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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林小妹看见她,哭腔里带着狠劲,“他们要抢东西!”
混混们转身,为首的染着绿毛,脸上有道刀疤。
林晚秋的“真实之眼”捕捉到他腰间鼓囊囊的——是电棍。
她摸出弹簧刀顶在大腿外侧,余光瞥见墙角的铁锹,突然提高声音:“周铁柱让我带话,他在医院守着你妈,要是你今天伤了人,他就把十年前老桥的事全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