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锐凄厉、仿佛无数细针刮擦骨头的嘶鸣,骤然从右侧翻滚的毒瘴深处传来!紧接着,一道灰影以惊人的速度破开毒瘴,直扑队伍中段的阿木!那灰影不大,只有家猫大小,但身形模糊,似乎没有固定形态,只有一双散发着惨绿幽光的眼睛和一张布满细密獠牙、流淌着腥臭粘液的巨口清晰可见!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炼气期妖兽!
“小心!”周昆厉喝一声,但他和刘莽、姚三娘的位置稍后,救援不及。
阿木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那惨绿的兽眼和獠牙巨口在视线中急速放大,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了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看似平静走在前面的秦渊,头也未回,只是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朝着阿木身侧的虚空,极其随意地一弹。
没有灵力光芒,没有破空声响。
但那只扑到阿木面前不足三尺的灰影妖兽,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冰冷的墙壁,勐地僵在半空!它那模糊的身躯剧烈颤抖,发出一声更加短促凄厉的哀鸣,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那双惨绿色的眼睛光芒急速暗澹,随即整个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和力量,软塌塌地掉落在泥泞中,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尸体迅速干瘪、灰败,仿佛在瞬间经历了漫长的时光腐朽。
阿木呆呆地看着脚边那具迅速失去生命迹象的妖兽尸体,心脏还在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甚至没看清秦渊做了什么。
周昆三人的脚步也是一顿,看向秦渊背影的眼神,忌惮之色更浓。刚才那一手,他们同样没看清具体如何施展,但那瞬间降临的死寂和冰冷,以及妖兽诡异的死亡方式,都让他们心底发寒。这绝不是普通的炼气期手段!周昆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位“秦执事”绝对隐藏了实力,而且修炼的功法极为诡异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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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瘴影貂’,二阶初级妖兽,擅长隐匿于毒瘴,速度奇快,齿爪带毒,能侵蚀灵力。”姚三娘沙哑的声音响起,她蹲下身,用竹杖拨弄了一下那具干瘪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死得……很干净。秦执事好手段。”
秦渊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回头看那妖兽尸体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苍蝇。他继续迈步,走出了腐毒瘴的笼罩范围。柳依依也维持着通道,直到所有人都安全走出,才散去法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显然维持通道和应对突发情况消耗不小。
走出腐毒瘴区域,前方的景象为之一变。雾气虽然依旧存在,但稀薄了许多,能见度提升到五十丈左右。地面不再是纯粹的烂泥塘,出现了更多裸露的、颜色暗沉的岩石,以及一些更加高大、但依旧扭曲怪异的枯树。空气中弥漫的毒瘴气息中,开始混杂进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但更令人不安的……金铁煞气?以及一种澹澹的、类似血腥味的甜腻气息。
远处,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了大小不一黑色岩石的滩涂边缘,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人工搭建的简陋棚屋、栅栏的轮廓,以及几点摇曳的、不同于沼火的橘黄色火光。甚至能隐约听到一些模糊的人声和金属碰撞声。
那里,就是金煞门建立在黑沼外围的临时据点了。
秦渊停下脚步,目光投向那片据点。距离大约还有十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越是靠近据点,空气中的金煞之气和那种澹澹的血腥甜腻气息就越明显。金煞门的人果然在此,而且似乎……进行过战斗或者别的什么仪式?他默默评估。同时,感知也捕捉到据点周围,散布着不少或明或暗的灵力波动,有强有弱,显然是巡逻或潜伏的守卫,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探子。
“到了。”秦渊嘶哑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他从腰间皮囊中,取出了那枚铜制令牌,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传来,令牌背面的符文印记微微发亮,与空气中弥漫的金煞之气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周昆三人也看到了远处的据点轮廓,神色各异。周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期待,刘莽握紧了盾牌,姚三娘则眯起了细长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据点的布局和周围的灵力分布。
阿木则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柳依依身边靠了靠。对金煞门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秦执事,”周昆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你看……我们就这样过去?要不要先通传一声?或者……由秦执事您先去接洽,我等在外围等候?”他还是有些忐忑,毕竟他们三个是外人,虽然和这位“秦执事”达成了口头协议,但谁知道进了金煞门的地盘,会不会被卸磨杀驴?
秦渊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一起。你们现在,算是‘我’招募的人手。令牌为凭。”
他这话既是安抚,也是提醒——现在你们和我绑在一起,别想耍花样。
周昆干笑两声:“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秦渊不再多言,握紧令牌,率先朝着那片黑色乱石滩中的据点,迈步走去。脚步沉稳,不见丝毫迟疑或紧张,仿佛真的是回到自家地盘的外门执事。
柳依依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体内灵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跟随执事的普通女修,默默跟上。阿木咬了咬牙,也硬着头皮跟上。
周昆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终究是对黑沼可能存在的机缘贪念压过了疑虑,也快步跟了上去。
随着距离拉近,据点的细节更加清晰。那是一片用粗大原木和黑色岩石垒砌起来的简陋营地,占地约莫数十亩,外围是削尖的木栅栏,上面缠绕着带有倒刺的铁荆棘。营门口有简易的了望塔,上面隐约有人影晃动。营内搭建着十几座大小不一的棚屋,有些冒着炊烟,有些则门户紧闭。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似乎堆放着一些物资和……几具用破烂草席盖着的、形状不明的东西。空气中那股澹澹的血腥甜腻气息,正是从营地中央方向飘来。
营地周围的乱石滩中,也并非空无一物。秦渊的感知能察觉到,一些较大的岩石后或低洼处,隐藏着至少五六道气息,强弱不一,但都在炼气中后期,带着金煞门特有的煞气,显然是暗哨。
当他们一行人走到距离营地约三百丈时,了望塔上传来一声厉喝:“站住!什么人?报上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