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刚刚突破元婴,他的神识无论是强度还是覆盖范围,都有了质的飞跃。原本只能覆盖百丈左右,此刻轻松延伸出数里,而且更加凝练、清晰,甚至能隐隐捕捉到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动和……某种更深层次的、属于这片黑沼的、充满了腐朽、死寂和混乱的“脉络”。
片刻,他睁开眼,眼中灰黑色的漩涡微微一闪,指向营地西北方向,那是黑沼更深处,也是“门”所在的大致方位。
“去那边。劫云会跟着我移动。远离人群,也……”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顺便看看,那所谓的‘门’和‘仪式’,究竟在搞什么鬼。侯三的记忆碎片里,那里是核心,但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柳依依心头一紧,去“门”附近渡劫?这简直是疯狂。但她看着秦渊那双沉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个男人,在凝成元婴、初步掌控“寂灭”之力后,似乎变得更加决绝,也更加……深不可测了。
“好。”她不再多言,只是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青色短刃。
秦渊不再耽搁,体内刚刚初步稳固的元婴微微一动,一股比之前金丹期精纯、凝练、霸道了数倍不止的寂灭灵力涌出,瞬间包裹住他和柳依依。他没有选择飞行——元婴期虽然可以初步御空,但消耗颇大,且在空中更容易成为劫雷的靶子——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周围昏暗环境的灰黑色残影,朝着石屋破损的墙壁处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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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碎石飞溅,墙壁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大洞。秦渊和柳依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营地西北方向的黑暗中冲去。
“他……他们出来了!”
“是黄执事!他……他突破了?!”
“天劫!天劫追着他去了!”
“严长老死了!快跑啊!”
“宝物!他们身上一定有宝物!”
“拦住他们!”
营地中,各种声音混杂。有人惊恐逃窜,有人贪婪窥视,也有少数被严烈之死刺激、红了眼的金煞门外门弟子,或是自恃修为的散修,在贪婪和侥幸的驱使下,试图拦截。
一道赤红色的刀芒,带着灼热的气息,从一个角落劈向秦渊的后背。是那个之前对秦渊颇为不服的、修炼火属性功法的外门弟子头目。
秦渊头也未回,只是反手向后,屈指一弹。
一点灰黑色的、毫不起眼的光点,迎向那赤红刀芒。
没有巨响,没有碰撞的光芒。那气势汹汹的赤红刀芒,在接触到灰黑光点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而那灰黑光点去势不减,在弹飞刀芒后,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名出手弟子惊愕、尚未反应过来的额头上。
嗤。
一声轻响,如同水滴滴入烧红的铁板。
那名弟子脸上的贪婪、凶狠瞬间凝固,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熄灭、灰败。他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在原地,一阵夜风吹过,他整个身躯,连同身上的衣物、手中的长刀,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凋,簌簌化作一片灰黑色的尘埃,随风飘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死寂。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试图拦截或偷袭的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声音和动作瞬间冻结。他们看着那随风飘散的灰黑尘埃,又看向那道头也不回、径直没入黑暗沼泽深处的灰黑色身影,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手段?!
元婴之威,竟恐怖如……不,这绝不是普通的元婴手段!那是什么力量?!
逃!立刻逃!远离那个怪物!
所有的贪婪、侥幸,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烟消云散。人群更加疯狂地向着与秦渊相反的方向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秦渊对身后的骚乱漠不关心。他锁定着西北方向,那里,在他的感知中,死寂、腐朽的气息最为浓烈,隐约还夹杂着一丝与“诡目”同源、但更加隐晦、也更加庞大的恶意。而天空中,厚重的灰黑色劫云,果然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牢牢锁定他的气息,云层中电蛇狂舞,第二道劫雷,已然酝酿到了极致,随时可能噼下。
他一边在泥泞、昏暗、危机四伏的黑沼中疾驰,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沉入体内,审视自身状态。
丹田中,元婴雏形盘膝而坐,依旧只有寸许高,虚体,但比刚才凝实了不少,面容与他有八九分相似,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冷死寂,眉心处,那点灰白色的、属于“诡目凝视”侵蚀的印记,虽然被系统转嫁压制,但并未完全消失,如同一点顽渍,牢牢印在那里。这东西是个麻烦,必须尽快解决。秦渊心道。
元婴缓缓吐纳,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外界稀薄的天地灵气(尤其是阴煞死寂之气)涌入体内,经过元婴的初步转化,化为更加精纯的寂灭灵力,流转全身,滋养、修复着刚才硬抗天劫和战斗留下的伤势。效率比金丹期时,高了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