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兵池炼体,冥化的诱惑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虽然眼前依旧是黑暗——“看”向心跳声传来的方向。那里的兵煞之气最为浓郁,如同风暴的中心。那里的“压力”,肯定更大。

他需要过去。必须过去。留在这里缓慢恢复,外面还有傀儡虎视眈眈,石门不知何时会再开,他耗不起。而且,左手掌心的金属碎片虽然暂时安静,但那只是因为它回到了“老家”,一旦离开这里,或者自己生机再次充沛,它肯定会变本加厉。必须在这里,借助这里的环境,彻底解决或者压制它!

秦渊低下头,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昏迷的柳依依。少女的气息平稳,契约传来的生机反馈也在缓慢增强,这里的浓郁能量对她似乎没有害处,甚至那奇异“生机”还在缓慢滋养她的身体。暂时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吸入了更多冰针般的煞气——然后,用刚刚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右手,撑住冰冷的金属地面,一点点,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像要散架,新修复的肌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弯下腰,将柳依依重新背起。少女很轻,但此刻对他虚弱的身体来说,依然是不小的负担。他必须带着她。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万一有什么变故,他无法及时救援。而且,直觉告诉他,柳依依身上那微弱的、与自己相连的契约生机,在这片死寂之地,或许是某种……变数。

一步,两步,三步……

秦渊背着柳依依,朝着心跳声传来的方向,朝着兵煞之气流淌的源头,缓慢而坚定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像是在粘稠的沥青中跋涉,狂暴的兵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疯狂地往他身体里钻。皮肤表面的暗红色纹路越来越亮,如同烧红的烙铁,在黑暗中勾勒出他狰狞的身形轮廓。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铁坯,正在被狂暴的火焰和铁锤反复锻打。

噗通……噗通……

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那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威压,一种源于能量本源层面的压迫感。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兵煞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雾气,带着冰冷的湿意,附着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走了大约几十步——感觉却像跋涉了百里——前方,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不是外面那种阵法纹路的暗红光芒,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凝固的、冷却的岩浆,在黑暗中静静地散发着自己的光和热。

随着靠近,光芒逐渐清晰。那是一个……池子。

一个大约三丈见方、完全由某种暗沉金属浇筑而成的池子。池子边缘高出地面尺许,表面雕刻着与之前石门上类似的、但更加复杂古老的纹路。池子内部,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盛满了粘稠的、如同水银般缓缓流动的液体。这液体呈现出暗金与暗红交织的颜色,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液体中沉浮、闪烁,如同将星辰碾碎撒入其中。浓郁到极致的兵煞之气,正是从这池液中散发出来。而那沉重的心跳声,其源头,似乎就在这池液深处。

兵池。秦渊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

池子边缘,散落着一些东西。几具残缺不全的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只剩下些许金属饰品的残片,闪烁着幽光。骸骨的颜色并非惨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仿佛也被这池子里的液体侵染、同化。从骸骨的姿态看,他们似乎都是挣扎着想要爬出池子,但最终力竭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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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致命的危险。

但危险之中,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机缘。秦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对着池子里的液体发出渴望的嘶鸣。左手掌心的金属碎片,更是传来一阵阵清晰的、近乎愉悦的悸动,仿佛游子归家。

进去,可能会像那些人一样,化为枯骨。秦渊看着池边的骸骨,眼神冰冷。但不进去,在外面缓慢恢复,伤势未愈,左手隐患未除,外面强敌环伺,同样是死路一条。

他轻轻将柳依依从背上放下,让她靠在池边不远的一处相对平整的地面。少女依旧昏迷,但呼吸均匀,脸颊甚至恢复了一丝红润,这里的奇异“生机”对她似乎颇有裨益。

然后,秦渊转身,面对那暗金色的池子,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踏了进去。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又像是滚油泼雪。在秦渊右脚接触到池液的刹那,难以想象的剧痛,勐地从接触点爆发,瞬间席卷全身!那不是简单的冰冷或灼热,而是无数细密的、带着极致锋锐和死寂意念的能量粒子,疯狂地顺着毛孔、顺着皮肤破损处,钻入他的身体,然后如同亿万把微小的锉刀,开始从最细微处,研磨、切割、侵蚀他的一切!

“嗬——!”

秦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刚刚渗出就被池液的冰冷气息冻结。他感觉自己的右脚,在接触池液的瞬间,就失去了知觉,不是麻木,而是仿佛那部分肢体已经被分解、被同化!

但他没有退出来。反而勐地一咬牙,将整个身体,沉入了池中!

轰——!

意识,在这一刻仿佛被炸得粉碎。

无穷无尽的兵煞之气,混合着那种奇异的、冰冷的“生机”,将他彻底淹没。视野(如果还能称之为视野的话)被暗金与暗红交织的光芒充斥,耳中只剩下那放大了无数倍、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自身骨骼、血肉、经脉被疯狂冲刷、撕裂、重组的细微声响。痛楚已经超越了极限,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仿佛灵魂被抽离、又被强行塞入某种冰冷模具的剥离感和重塑感。

皮肤、肌肉、骨骼、经脉、脏腑……甚至最细微的细胞,都在被这池液中的能量疯狂地破坏、冲刷、然后被《薪火寂灭篇》转化出的新生能量勉强修复。破坏的速度远超修复的速度,秦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在崩解,生机在飞速流逝。

但与此同时,一种冰冷、坚硬、仿佛万古不摧的“力量感”,也在从被破坏后又修复的组织中滋生。那并非力量的增长,而是本质的改变,是身体的“材质”在朝着某种更加契合兵煞、契合寂灭的方向转化。

冥化,在疯狂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