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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甬道到了尽头。前方被一堆坍塌的碎石堵住，只留下一个勉强能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光线和风声就是从缝隙里透进来的。

夜枭将萤石收起，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片刻后，她回头对两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侧身，从缝隙中挤了出去。

秦渊示意柳依依稍等，自己先跟了上去。

缝隙很窄，粗糙的岩壁刮擦着身体，留下火辣辣的痛感。秦渊咬着牙挤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外面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平台边缘就是陡峭的悬崖。天色依旧是那种永恒的灰黑色，铅云低垂，但比起地下密道，已经明亮了许多。风很大，带着湿冷的水汽，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平台下方，传来轰隆隆的水声。秦渊走到平台边缘，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条深邃、宽阔的峡谷，谷底奔腾着一条浑浊的、泛着暗红色的河流，河水拍击着两岸嶙峋的黑色岩石，发出巨大的轰鸣。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几乎垂直的崖壁，高不见顶，崖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缝、洞穴和突出的怪石。一些体型巨大、形似蝙蝠但浑身长满骨刺的怪鸟，在峡谷上空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这里，就是夜枭所说的“裂隙峡谷”。

秦渊的目光扫过峡谷两岸。左边，也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一侧崖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有些裂缝很窄，仅容一人通过，有些则宽阔如巷道，深不见底。右边崖壁相对平滑，但在远处，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类似栈道和平台的遗迹，只是大多已经崩塌损毁。

“这里……”柳依依也从缝隙中挤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好深的峡谷……”

“葬兵冢有名的险地之一。”夜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正靠在岩壁上，检查着自己肩头的伤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也是相对‘热闹’的地方。”

“热闹？”秦渊看向她。

“比起荒原上死寂一片，这里确实算热闹。”夜枭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冷笑，“看见下面那条河了吗？‘血蚀河’。河水含有极强的腐蚀性和混乱的煞气，沾上一点就麻烦。河里有东西，最好不要靠近。两边崖壁上的裂缝和洞穴里，藏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被煞气侵蚀变异的妖兽、上古战场遗留的残缺机关、还有一些像我们一样，被困在这里想找机会出去的家伙。当然，最多的，还是尸体。”

她顿了顿，指向右边远处那些栈道遗迹：“看见那些了吗？那是很久以前，可能是黑煞宗，也可能是更早的什么势力，试图探索峡谷对面时修建的。都废了。峡谷对面有禁空法阵残留，飞不过去。想过去，要么从下面河上走——那是找死。要么，就只能顺着这些裂缝和天然形成的石梁，一点一点爬过去，或者……找到传说中那条被掩埋的‘古修士密道’。”

秦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峡谷上空，隐隐有扭曲的光线流动，确实像是某种残破禁制的痕迹。而两岸之间，相隔至少有数百丈，下方是奔流的血河，上方是禁空区域，想要横渡，难如登天。

“你说的那条相对安全的路，就是通过这些裂缝？”秦渊问。

“一部分是。”夜枭点头，“我知道一条相对隐蔽、危险也较小的裂缝路径，可以通往峡谷中段的一个地方。那里有一处废弃的临时营地，以前有人待过，算是峡谷里少数几个可以稍微歇脚的安全点。到了那里，我们再想办法找‘古修士密道’的线索，或者……等。”

“等什么？”

“等‘裂隙潮汐’。”夜枭看向峡谷下方奔流的血河，“这条河的水位不是固定的，每隔一段时间，河底会涌出大量的煞气和某种空间乱流，导致河水暴涨，冲击两岸崖壁。那时候，一些平时被河水淹没的古老遗迹或者通道，可能会短暂显露出来。那是横渡峡谷最可能的机会。当然，也是最危险的时候，因为潮汐会惊动峡谷里很多沉睡的‘东西’。”

秦渊沉默地看着下方奔腾的血河和两岸险峻的崖壁。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和目标，比在荒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要好。

“先去那个临时营地。”他做出决定，“我需要时间恢复。”

夜枭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平台左侧一条不起眼的、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裂缝：“从那里下去。小心点，裂缝里有‘鬼面蛛’的巢穴，那东西个体不强，但数量多，毒液麻烦，尽量别惊动。”

秦渊点头，正要行动，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是外伤的痛，而是源自神魂深处，像是有什么被封锁的记忆碎片，因为受到外界信息刺激，勐地想要突破那层“屏蔽”，却又被强行按住而产生的撕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