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吱——”
月久推门而入时,就看到了坐在床榻上朝他看来的宁修。
四目相对之际,月久下意识的避开了宁修的目光,不敢与之相对。
“您请。”月久弯了腰,对宁修的敬意倒是实打实的。
宁修站起了身,也没说什么,就按着记忆里的路线,去了化妆穿衣的地方。
到了后边儿的时候,那里头还坐着几个优伶,看着扮相,有刀马旦、小生、花旦之类的。
基本上的扮相都是齐全的。
应当是下场戏就有他们。
“花似来了啊,瞧瞧这小脸俊的,也难怪大帅喜欢的打紧。”其中一个青衣扮相的优伶,水袖就那么微微一甩,手指带着覆盖在手背上的水袖,在唇边微微一顿,藏在水袖里的手带出了个兰花指,瞧着进来的宁修就是眉眼带笑。
只不过这话,多多少少夹杂了些酸味。
宁修皱了眉。
他不喜欢‘花似’这个名。
花似伊,柳似伊,花柳青春人别离。
说到底,这个名字从一开始说的就是替身。
小主,
“可不是嘛,这福气可真是羡煞旁人了。”又有一花旦扮相的优伶捧腹咯咯地笑个不停。
宁修目光微冷,视线落在那第一个开口的人身上,正想说些什么。
结果还未曾开口,就看到一个穿着马褂长袍的人脸色微沉,语气也算不得太好:“一个两个的是动作拿捏到位了,还是觉得自己能耐了?下场戏谁敢放水,下来后有你们好瞧的!”
此话一出,那几个开口的优伶,都是扭头不再言语,但看那神色,却是还有几分不服在里头的。
那穿着马褂长袍的人在黑脸呵斥了后,紧接着,在看到宁修时,脸上就带了些笑意,“花似来了啊,快去上妆换衣吧,下场过后戏楼就该清场了。”
大帅的包场,向来都是清场只剩了大帅一人的。
宁修见状,也只是意味深长的挑了眉尾,便点了点头,也没想抓着此事不放。
宁修坐在铜镜前,看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眉头跳了几下。
“给您扮着?”
在宁修坐下后,一个人看着铜镜里的宁修皱了眉,有些拿捏不准宁修的意思,便开口询问了一下宁修的意思。
宁修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得了宁修的肯定,那人才敢上手。
又是假发片又是涂涂抹抹又是各种头饰的佩戴。
等着好不容易将妆容与头饰上好后,宁修整个人都麻木了。
瞥了眼铜镜中算不得清晰的人像,饶是对这方面不太感兴趣的宁修都是一愣。
虽满脸脂粉,脂粉气却并不重。
本就好看的五官,再经过特意的修饰,更是多了几分……艳丽?
宁修抿着唇,有些不太适应的用指尖点了点桌面。
“您把戏服先换上。”
宁修抬眼,看着那人怀中的红衣,神色又是一怔。
红衣……
宁修微微皱了眉,他微微抬了手,指尖落在胸膛处,微微鼓起的衣服,那里是吊坠的地方,也是他的心脏所在之处,那一刻,不知为何他的心脏有一瞬间的心悸。
宁修目光沉如冬日里的水,他不喜红衣。
那捧着戏服的人在看到了宁修皱眉的那一刻,就察言观色的开口:“那我给您换身白粉戏服来?”
“不用。”宁修放下了手,将手落在了那红色戏服之上。
他该是不喜红衣的,可就这么一件红色戏服摆在眼前,却让他心里升不起半分不喜。
他依稀记得,他好像穿过红衣。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鲜衣怒马的片段,让宁修眼底神色微凝,抓着戏服的手也不自觉慢慢收紧。
不对劲。
他的记忆里他可从未有过鲜衣怒马少年时的时刻,为何他在看到红衣时会无意识的出现这么一副场景?
难不成,是他的记忆出现了差错?
“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