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缸很快见了底,后来的人只能懊恼地跺脚。
连队指导员不得不召开临时会议,严肃强调要节约用水,杜绝资产阶级享乐思想——
但第二天清晨,抢水的场面依旧火热。
你们看,副连长今天又穿那件白衬衫!晚休时分,刘芳芳突然压低声音,几个女知青立刻凑到一起。
于秀芬眯着眼睛数:这都第三天了...他怎么洗得这么干净?
肯定是用香皂洗的!王爱玲信誓旦旦,我昨天路过男宿舍,闻到他晾的衣服有股清香!
胡说!刘芳芳反驳,香皂多金贵啊,我妈寄给我的那块我都舍不得用...
争论间,宋毅恰好从食堂走过。
阳光透过白杨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卷起的袖口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臂,随着走动的节奏,手腕上的手表偶尔反射出一道耀眼的银光。
女知青们顿时噤了声,一个个低头扒饭,却又忍不住用余光追随着那道挺拔的身影。
直到宋毅走远,刘芳芳才长舒一口气,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
傍晚收工后,女宿舍里格外热闹。刘芳芳神秘兮兮地从箱底掏出一瓶雪花膏,引得众人惊呼。
这是我妈从沪市买给我的!她骄傲地宣布。
宿舍众人羡慕的看着刘芳芳,这时候一瓶雪花膏可是奢侈品。
几个女知青忍不住伸手想摸,刘芳芳却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把瓶子搂在怀里:别碰!这可是稀罕物!
给我闻闻嘛!年纪最小的王爱玲踮着脚,眼睛亮晶晶的。
刘芳芳犹豫了一下,终于拧开瓶盖。
一股淡雅的茉莉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女知青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奢侈的香味都吸进肺里。
真香...于秀芬陶醉地闭上眼睛,
田明丽站在人群外围,瘦削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
她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开裂的嘴角,那里因为边疆干燥的风而布满细小的裂口。
她的箱子底下只有半管快用完的蛤蜊油,是去年用三个鸡蛋跟老乡换的。
芳芳,给我们试用一点呗?于秀芬讨好地笑着。
刘芳芳立刻把瓶盖拧紧,藏回枕头下面:不行不行!等...等有重要场合再用!她的脸颊泛起红晕,手指不自觉地绕着一缕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