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有一个疑问：刘凯为什么要杀陈明？他们是一起创业的兄弟，陈明当上CEO后，还提拔刘凯做了副总，手里握着15%的股份——按理说，刘凯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周航，去查陈氏集团最近的股权变动。李锐吩咐道，特别是陈明出事前，有没有要调整高管股份的计划。周航刚要走，技术科的门突然被推开，实习生小张拿着一份报告跑进来：李队！老赵师傅，我们在刘凯的云盘里发现了一份加密文件，解密后是……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草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小张手里的报告上。草案上写着：陈明计划在今年年底引入新的战略投资，同时稀释现有高管的股份，其中刘凯的股份将从15%降到8%，而且他分管的市场部会被拆分，由新投资方派来的人接管。协议的签署日期，定在10月15日——也就是案发后的第三天。原来如此。李锐终于明白了，陈明要动刘凯的奶酪，而且动得很狠。刘凯知道自己斗不过陈明，就干脆下了杀手——只要陈明死了，投资计划会搁置，股权稀释也会泡汤，他还能以老股东的身份联合其他人夺权。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来，落在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上，把刘凯两个字照得格外刺眼。李锐拿起手机，拨通了支队的电话：通知法制科，准备传唤刘凯——这次，该跟他好好聊聊了。刘凯是在周五下午被传唤到刑侦支队的。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不像嫌疑人，倒像是来参加商务谈判的。
李队长，麻烦你了。刘凯在审讯椅上坐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最近公司事情多，陈总的后事还没处理完，又要应对媒体的追问……不过没关系，配合警方调查是应该的，希望能早点查清真相，告慰陈总的在天之灵。李锐坐在他对面，没接他的话，只是把一杯温水推过去：刘总，喝口水，我们慢慢聊。
审讯室里很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李锐没急着提问，而是拿出一叠照片，一张张摆在刘凯面前——有陈明坠亡后电梯轿厢的照片，有从电梯里拆出的旧传感器，还有张卫国穿着维修服的照片。刘凯的目光扫过照片，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在看到那张旧传感器的照片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刘总，认识这个吗？李锐指着传感器的照片，问道。
刘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应该是电梯里的零件吧？具体是什么，我不太懂——我不管技术这块。张卫国，你认识吗？李锐又问。有点印象，是负责我们公司电梯维修的师傅。刘凯点点头，语气自然，怎么了？他跟案子有关系？
他说，案发前三天，你在地下车库给了他一个纸包，里面有一枚旧传感器，还有两千块钱，让他把3号电梯里的新传感器换下来。李锐的目光紧紧盯着刘凯的脸，“他还说，你让他别声张，说后续会补新的。有这回事吗？刘凯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带着一丝无奈：李队长，这可能是个误会。张师傅是不是记错了？我确实跟他聊过电梯的事，但只是问他维保进度，没让他换什么传感器——更别说给钱了。你也知道，我是公司副总，要换零件肯定走采购流程，怎么会私下找他？
小主，
采购流程？李锐拿出一份采购清单，放在刘凯面前，我们查了陈氏集团今年的采购记录，没有任何B118型号传感器的采购申请。但我们找到了王磊的五金店，他说你在案发前一周从他那买了两枚这种传感器，用私人账户付的钱——这是转账记录，你看看。刘凯拿起转账记录，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回忆：王磊？我好像有点印象，是朋友介绍的，说他那有便宜的五金件。我买传感器……可能是家里的门锁坏了，想换个零件？具体我记不清了，私人消费，没太在意。
家里的门锁，需要用电梯专用的制动传感器？李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刘总，B118型号是三菱电梯2010年之前用的配件，早就停产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除了专门做二手电梯配件的商家，比如王磊。你家里的门锁，难道是用电梯零件改的？
刘凯的脸色终于变了，不再是之前的从容，而是多了几分慌乱。他放下转账记录，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很急，差点呛到。我……我可能是买错了。刘凯的声音有些沙哑，当时我急着修门锁，没看清楚型号，就随便买了两个。至于张师傅说的事，可能是他想讹钱？或者是有人故意让他这么说，栽赃我？
栽赃你？李锐拿出另一份报告，是技术科出具的电梯控制系统操作记录，案发前一周，你的办公室IP登录过3号电梯的控制系统，修改了两个关键参数：载重报警阈值降到750公斤，制动响应时间延迟0.5秒。操作记录显示，这两次修改都是用你的管理员账号完成的——刘总，你说这也是栽赃吗？刘凯的身体猛地一震，双手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看着李锐，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不可能！我的账号怎么会登录？肯定是有人偷了我的密码！陈氏集团那么多人，能接触到管理员账号的不止我一个，你们不能只盯着我！
我们查过了，案发前一周，只有你的IP登录过那个账号。李锐把一份IP地址对照表推过去，而且，你的账号有二次验证，需要手机验证码——我们查了你的通话记录，案发前一周的那几次登录，验证码都是发送到你的手机上的。刘总，你总不能说，你的手机也被人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