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宿主为中心,半径一百米内所有意识体被强制注入随机情绪碎片,大概率导致永久性精神错乱。”
观测站内陷入沉默。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方向的警笛声,透过清晨的空气,微弱但持续。
苏清月突然站起身:“那我们更应该去。”
林薇和凌夜同时看向她。
“如果毒雾继续扩散,整个城市都会陷入疯狂。社会秩序崩溃,暴力蔓延,无数人会死——不是直接死于毒雾,而是死于混乱中的事故、冲突、绝望的自杀。”苏清月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声音坚定,“凌夜的能力是唯一的希望。哪怕风险巨大,哪怕成功率很低,但……我们至少得尝试。”
她走到凌夜面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这很自私,把你推到最危险的地方。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城市崩溃……我无法接受。”
凌夜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也感受着从远方城市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痛苦波动。
他想起了小彦。
如果小彦还活着,如果她就在那座城市里,如果她正在被毒雾侵蚀,变得暴躁、多疑、攻击他人或者伤害自己……
“我们需要计划。”凌夜最终说,“分两步。第一步:进入城市边缘,确认毒雾影响范围和强度,寻找可能的受害者进行初步救援,同时收集调制场数据。第二步:根据数据定位源头,制定攻击方案。”
林薇点头:“交通工具呢?我们的车还在木屋那边,但那边可能已经被清道夫小队控制。”
“用这个。”凌夜走向观测站角落,那里停着一辆覆盖灰尘的旧摩托车——气象站员工的通勤工具,“虽然旧,但应该还能用。而且摩托车比汽车更灵活,更适合在城市混乱的街道穿行。”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三人进行紧急准备。
林薇检查摩托车状况,幸运的是还有半箱油。她从背包里拿出工具进行简单维护,确保能正常启动。
苏清月整理医疗用品和简易防护装备——虽然纳米颗粒能穿透标准防护,但至少能过滤部分有害物质。她还准备了镇静剂和束缚带,用于控制可能遇到的暴力受害者。
凌夜则坐在角落,进行意识调整。
他主动与污染结晶建立更深层的连接,尝试理解它们的结构、频率、能量转换模式。这不是容易的事——结晶中储存的情绪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随时可能失控。稳定锚持续施加约束,黑色荆棘圆环与暗金色结晶在他的意识深处形成诡异的平衡:秩序束缚混沌,混沌又为秩序提供力量来源。
“警告:结晶稳定性正在下降。外部情绪波动持续增强,结晶吸收速率已超过安全阈值。”夜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杂音。
“还能撑多久?”
“以当前速率计算,最多四小时。之后结晶会达到饱和状态,届时必须释放能量,否则会从内部瓦解。”
四小时。
他们必须在四小时内找到源头,完成净化。
否则凌夜自己就会变成一个行走的情绪炸弹。
清晨五点四十分,天色微亮。
三人骑上摩托车——林薇驾驶,凌夜在中间,苏清月在最后。摩托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冲下气象站所在的山坡,驶向通往城市的县级公路。
越靠近城市,景象越触目惊心。
公路旁,几辆车撞在一起,司机和乘客在路边扭打,满脸鲜血却还在疯狂地互相攻击。
一个村庄里,村民聚在空地上争吵,声音嘶哑,表情扭曲,有人拿着农具挥舞。
天空中的银色雾霭越来越明显,如同浑浊的纱幕笼罩大地。雾霭中,阳光被散射成诡异的多重光晕,世界仿佛被套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
凌夜感到思维网络的压力急剧增大。
无数破碎的情绪碎片从四面八方涌来:被背叛的愤怒,失去亲人的悲伤,对未知的恐惧,生存本能的焦虑……这些碎片冲击着他的意识,污染结晶疯狂吸收,暗金色光芒在他的瞳孔中越来越亮。
“凌夜!”苏清月察觉到他的颤抖,“你怎么样?”
“还……撑得住。”凌夜咬牙,“但我们需要加快。”
林薇加大油门,摩托车在空旷的公路上飞驰。
六点十五分,他们抵达城市边缘。
这里本应是早高峰的开始,但眼前的景象如同末日电影:
小主,
街道上车辆横七竖八地停着,有的撞在一起,有的冲进店铺。交通信号灯徒劳地闪烁,无人理会。
行人如同梦游般在街上游荡,有的突然尖叫,有的跪地哭泣,有的毫无理由地攻击路边的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