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怎么会平白无故给你安排工作

小镇红颜 春风恒拂 3268 字 11个月前

后来,他还因此被县革委会主任当众表扬,领了奖状和奖品。对他来说,奖品与否并不重要,这份在全县大会上获得的表彰,才是最让他看重的荣耀。

私下里,他还略施手段,就从中收了50元钱,这在当时可是个天文数字。

同时,他还顾全了大嫂的面子,可谓一石三鸟!他没有理由不高兴!

还有一点就是,他本就是第五生产队的人,自家也在队里过日子,如今听了杨怀邦、杨怀书的汇报,自然不会做这“万人怨”的事,压根没有理由拦着不让社员们杀猪过个肥年。

杨怀邦见陈主任点头应允,连忙哈着腰连连道谢,转身出了办公室,脚下生风般冲回生产队。

他心里门儿清,陈家旺在杨集的话就是圣旨,他若反悔不让宰,没人敢违逆半分。

如今得了准信,他哪敢耽搁,一边安排社员们去猪圈逮猪,一边火急火燎派人去喊郭大瘸腿——这郭大瘸腿在食品站做临时工,是第五生产队公认的“御用杀猪师傅”,腿虽不方便,手艺却利落得很。

郭大瘸腿随手从食品站带来了那口长椭圆形的大杀猪桶。

社员们早已把两头猪绑了嘴,两头公猪哼哼唧唧地挣扎着,被大伙儿一前一后按在了桶沿上。

郭大瘸腿手起刀落,两道寒光闪过,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两头肥猪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这边猪刚杀完,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就端来早已烧滚的热水,倒进椭圆形的大桶里。

郭大瘸腿在猪后腿上割开一个小口,憋足了气往猪肚子里猛吹,不大一会儿,原本松垮的猪身就被吹得圆滚滚、紧绷绷的。

他把吹胀的猪放进热水桶里浸烫片刻,随后掏出那把半拱圆形的刮刀,亲自上手顺着猪身细细刮拭,没多大功夫,两头猪就褪去了黑毛,变成了干干净净的白条猪,旁边的社员们只在一旁搭手递工具、控血水,忙得热火朝天。

前后不过两三个小时,两头白条猪就被开膛破肚。

冒着热气的猪血,还有分门别类的内脏、头蹄下水,都被拾掇得干干净净、码放得整整齐齐,猪肉也分割得条理分明。

分肉的规矩是按人口来,同样五口人的家庭,分的肉斤两一致,还得荤素搭配。可那时候大伙儿肚子里缺油,谁都盼着多拿点肥肉,对瘦肉却不怎么待见——哪有绝对的公平?

杨怀邦心里还惦记着队里的陈小芳一家:陈家如今只剩祖孙四代四个女眷,陈福来和陈光明早在八九月份遇害,按规矩最多只能按一口人分肉。

杨怀邦先找生产队会计等人商量,又专门向杨怀书作了汇报,最终还是决定给陈家增补两人份额,按六口人分肉。毕竟陈家实在太过艰难,大伙儿都想让这苦命的一家,在难熬的日子里也能感受到乡亲们的温暖。

郭大瘸腿也不愿做那“万人愁”的角色,对人口特别多和特别少的家庭,都特意多添了些肥肉;头蹄下水也按户数匀了些。

分肉时,杨怀邦没忘了“吃水不忘挖井人”——他特意挑了四五斤上好的五花肉,搭配着肥美的猪蹄、厚实的猪肚和干净的猪肠,说是要“送给有关单位”,社员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给陈家旺主任的心意。

不过总共就这么点肉,分摊到每家每户本就不多,大伙儿也都不计较,任由他安排。

值得称道的是,杨怀邦自己半点没多捞,和普通社员分的分量一模一样,这一点上他向来做得敞亮,也难怪能得到社员们的信服。

这么一分下来,基本上每人都能分到一斤多猪肉,陈小芳家也领到了沉甸甸的一大块肉,肥肉占了多半。

社员们手里拎着肉、怀里揣着下水,脸上都堆着藏不住的笑,三三两两地互相打着招呼,路过杨怀邦身边时,都热络地说着感谢:“杨队长,多亏了你跑前跑后,还想着陈小芳家,今年这年才算有了盼头!”

那些抓到肥膘多的好肉、或是分到心仪下水的社员,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对着郭大瘸腿连连道谢:“大瘸腿,多亏你手艺好,分肉也公道!今年这肉吃得舒坦,谢谢你啦!”

郭大瘸腿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一笑,摆手说着“应该的”,眼里也满是帮大伙儿圆了过年心愿的满足。

年味伴着肉香在生产队里弥漫开来,家家户户都揣着沉甸甸的欢喜。

陈小芳一家捧着带着温度的猪肉,眼里泛起了泪光,这久违的肉香,成了她们寒冬里最暖的慰藉,盼着这热热闹闹的春节。

大年三十一大早,陈青就抱着女儿“陈铁梅”,和母亲一起收拾妥当就准备坐公共汽车往县城赶。

陈家旺却早已安排好了吉普车,他坐在副驾驶座上,车刚停稳就推门下了车,眉头拧成一团,大步流星走到宿舍门口,粗声粗气地喊:“干闺女,赶紧和丈母娘出来!” 他伸手“哗啦”一声拉开后车门,后排满满当当的礼品被震得轻微晃动,其中就包括杨怀邦送的那几斤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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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连忙和母亲从屋里出来,脚步都有些发颤。陈青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干爹,真不用麻烦您!我们自己坐公交车就行了,不耽误事儿的。” 陈母在一旁跟着点头,嘴唇嗫嚅着,眼神躲闪,连抬头看陈家旺的勇气都没有,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生怕拂了对方的意。

陈家旺听了,脸“唰”地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带着训斥的冲劲:“赶紧上车,废什么话?真不识好歹!”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往车里推搡,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陈青还想再说些什么,刚张了张嘴,就被陈家旺眼一瞪——那眼神又冷又利,像淬了冰似的,瞬间把他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陈母吓得肩膀一缩,紧紧拉住陈青的袖子,见实在推辞不过,只好低着头,由陈青扶着硬着头皮上了车。

陈家旺等他们坐好,“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后门,趴在车窗上,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到家了,替我给老丈人道声好。还有,我小姨子陈红安排到杨集工作的事,你们千万记牢了,年后就得把她带过来,可别耽误了!” 陈母连忙点头,连声道“记着了,记着了”,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看着后座堆得满满当当的礼品,两人却半点高兴不起来——换做去年,这般待遇定会让她们喜出望外,可如今,她们早已被陈家旺的淫威吓得胆战心惊。

一路上,母女俩小心翼翼,一句话都不敢多讲,车厢里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直到车子驶近县城,才让小张提前停车,陈青抱着铁梅,母亲提着大包小包,悄悄回了家。

此时已近上午十点,年味儿在街巷里弥漫,陈父正在家中忙碌,见母女俩带着一堆东西回来,脸上却没半点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