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比他想象的更宽,河水是暗灰色的,表面没有反光,像一面被磨毛了的铜镜。
河上没有风,但水面在缓慢地流动,从右向左,不急不慢,像一条被拉直了的绸缎,正在朝某个看不见的出口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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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很旧,拱形的石面被水汽侵蚀得粗糙不平,桥两侧没有栏杆,只有两根齐腰高的石柱,柱顶各坐着一个小兽。
桥头蹲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袍,头发花白,挽在脑后,露出的面孔像是被很多年的风刮过,干瘦,皮色暗沉。
她手里握着一根竹竿,像是撑船的篙,又像是拐杖,横在膝上。
齐枫走到桥头的时候,她没有抬头。
他等了片刻,她也没有抬头,像在等着什么东西落地。
“我过去。”
齐枫说。
她抬起眼皮,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又闭上眼。
齐枫又说了一遍,“我要过去。”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哑,“过去做什么?”
“找人。”
“找谁?”
“阎王。”
她把横在膝上的竹竿拿起来,在桥头的石面上轻轻顿了一下,“找阎王做什么?”
齐枫站在她面前,看着那双被皱纹围住的眼睛,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为了带一个人回去。”
竹竿在石面上又顿了一下,“什么人?”
齐枫说:“一个不该死的人。”
“不该死的人多了去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竹竿收了回去,放在自己身侧的地面上,“想来领人的,更多,但没有成的。”
齐枫点点头:“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痴人。”
老妪耸耸肩,侧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