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三个字,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可能,碾碎了杨震心底最后一丝念想。
宾客们响起热烈的掌声,祝福声此起彼伏,婚礼圆满礼成,一派喜庆祥和。
杨震再也撑不住,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出婚礼现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脚下像踩在棉花上,浑身虚浮,耳边的欢声笑语,全都变成了刺耳的噪音,眼前的喜庆光景,也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何时,天空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身上,冰冷刺骨,瞬间淋湿了他的头发、衣衫。
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流进嘴角,咸涩无比。
他分不清,脸上流淌的,到底是冰冷的雨水,还是压抑了许久的泪水。
只知道,满心都是刺骨的寒凉与绝望,刚刚康复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般冰冷的侵袭,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头晕目眩,虚弱到了极点。
回到住处的当晚,杨震便发起了高烧,体温飙升,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
病痛与心碎双重折磨,让他再次住进了医院,这一躺,又是好几天。
郑一民得知消息赶来医院,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杨震,满心都是心疼与无奈,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没有提及婚礼,没有提及季洁,只是默默叮嘱护工好好照顾,叮嘱医生用心诊治,静静坐了片刻,便悄然离开。
有些痛,无需言说,懂的人都懂。
杨震醒来后,也始终沉默,对婚礼、对高烧、对所有的一切,只字不提,仿佛那场盛大的婚礼,那场冰冷的大雨,从未出现过。
等到身体彻底痊愈,康复如初后,杨震没有再回六组,也没有再留恋一线刑侦,主动向市局提交了申请,调离刑侦岗位,前往法制处,任职处长。
从此,他身居机关,工作安稳,却也彻底远离了曾经的战场,更彻底远离了季洁。
两人的工作轨迹,再无交集,一个在预审,一个在法制处,同在一个市局,却如同身处两个世界,再也没有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