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垂,一家子吃过晚饭,院子里还飘着淡淡的窝头香。
杨平安把安安和军军哄睡了,两个孩子并排躺着,小胸脯一起一伏,呼吸轻匀。
他在床边静静坐了会儿,才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凑近灯光,一页页翻过去——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记号,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合上本子,他心念一动。
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空间里正是最好的时节。麦田和稻田一片金灿灿的,穗子沉甸甸地往下坠。
玉米秆蹿得比人还高,地瓜藤蔓绿油油地爬满了垄。菜园子里更是热闹:白菜包得紧实,萝卜半露出白胖的身子,韭菜一茬一茬长得精神。
西红柿红得晃眼,像挂满架子的小灯笼;黄瓜藤缠着竹架,嫩瓜头顶还顶着未落的黄花。
杨平安没耽搁,径直往养殖区去。
野猪圈里正闹腾。几十头大猪膘肥体壮,估摸都有两三百斤。
半大的猪崽子上百头,在泥地里拱来拱去,哼哼唧唧。几头母猪侧躺着,一群粉嫩的小猪仔挤在肚皮下抢奶,细声细气地叫。
他蹲在栅栏外仔细数了一遍。总数已过两百,比上个月又多了近五十头——这繁殖速度,连他自己都暗暗心惊。
得管住了。他在心里念叨。得把猪分两拨:留种的归一边,专挑毛色油亮、骨架匀称的;等着出栏的归另一边,养够分量就得处置。每月清点,绝不能放任。
林子那边,野鸡群正在树下刨食。地上东一个西一个简陋的窝,里头堆着不少蛋。
有几个蛋壳已经裂了,湿漉漉的小鸡正挣扎着往外钻,绒毛贴在身上。母鸡警觉得很,见他靠近,立刻炸起翅膀咕咕警告。
杨平安没上前,只远远看着。之前他在林间空地上搭了个简易草棚,铺了干软的稻草——是想引母鸡来这儿下蛋,也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