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自己做的!”他拍着凳面,砰砰响,“坐不坏!”
杨冬梅出来晾衣服,差点被这突然出现的小凳子绊倒,又好气又好笑:“军军!你这‘暗器’放哪儿呢!”
星星的“研究”则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他用磁铁吸起更多回形针,排成长长一串,在席子上蜿蜒爬行,嘴里配着音:
“呜呜——况且况且——钻山洞啦!”他把磁铁塞到积木搭的“桥洞”下,回形针队伍果然跟着穿了过去。他乐得在地上打滚,又爬起来继续试验:能不能吸更多?能不能拐弯?不同的金属片吸力一样吗?
怀安慢慢掌握了颜色分类,甚至开始注意到形状。
一天,杨平安把方圆三角三种形状的红色积木混在其他颜色、其他形状的积木里,怀安竟能不慌不忙,先把所有红色的挑出来,再在其中按形状分放。
他虽然慢,却极少出错,动作有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不急不躁,自成方圆。
晚上,杨平安坐在书桌前,就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整理笔记。
窗纸透出模糊的光晕,屋外草丛里虫鸣唧唧,细细密密,织成夏夜的背景音,衬得屋里更加安静。他刚在笔记本上写下“传动轴应力分布测算要点七:考虑装配残余应力影响系数”,便听见轻轻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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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
杨冬梅拿着一封信进来,脸上带着点笑:“邮递员傍晚送来的,京市来的信,王十一和王若雪寄给你的。”
他道谢接过。信封是常见的牛皮纸,纸质粗糙,但封口粘得仔细。字迹清秀工整,确实是王若雪的笔迹——横平竖直,却在不经意处流露出些许婉转,像她的人一样,表面沉静,内里有光。
拆开封口,信纸是普通的横格纸,展开便闻到极淡的、属于纸张和墨水的干净气息,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像是皂角,又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开头是寻常的问候与牵挂,问他高考是否顺利,身体可好,叮嘱他勿要过于劳累,考完了就好好歇歇,“须知张弛有道,方是长久之计”。
接着笔锋一转,提到今年夏天,爷爷那边有些安排,她和十一哥不能像往年一样来平县过暑假了,
“心中甚是遗憾,念及往年夏日,院中树荫下,听你讲些厂里趣事、孩子们淘气,竟觉恍如昨日”。
最后写道,知道他志在省工学院,望他如愿,并说“若有闲暇,可来信说说平县的新鲜事,还有……安安军军他们是否又长高淘气了?”
信不长,措辞也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含蓄而得体。可那份细致的关心、那份对过往共同记忆的珍视、那份隐含的分享欲与倾听愿,却透过朴素的纸面,清晰地传递过来,像初夏傍晚的风,温凉适宜,拂过心头。
杨平安慢慢读完,将信纸轻轻放回桌面,静坐了片刻。台灯的光晕拢着他的侧脸,在身后的墙壁上投下安静的剪影,随着灯芯偶尔的跳动微微晃动。
随后,他重新铺开一张信纸,提起了笔。
先写:来信收悉,甚感念挂怀。高考已毕,自问尽力,结果如何但凭定数,心中并无遗憾。诸多琐事,然进展尚算顺利,一切按部就班。
接着,他简要叙述家中近况:父母身体硬朗,闲暇时教孩子们认字唱歌;
四姐备考刻苦,状态颇佳;安安迷上了观察记录,所作《枣树生长记》已有模有样,尺寸形态记录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