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内的空气,因那本被动过手脚的《乐府诗集》而仿佛凝固。沈砚之布下的诱饵,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等待着未知的涟漪。
监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密。便衣侦察员们的精神高度集中,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掠过每一个靠近历史文献区,尤其是可能触碰那本特定《乐府诗集》的读者。沈砚之依旧坐镇指挥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泄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鸿影”对林瀚文联络习惯的熟悉程度,以及他此刻迫切的联络需求。
第一天,平静度过。
第二天下午,那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黑框眼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阅览室门口。
“目标出现!重复,灰衫目标再次出现!”监控人员的报告声带着压抑的激动。
指挥点内的空气瞬间绷紧。沈砚之透过监控屏幕,紧紧盯着那个身影。
“鸿影”的步伐依旧从容,他像上次一样,径直走向存放《乐府诗集》的书架,准确无误地取下了那本被做了标记的书。他拿着书,回到之前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会不会发现那个伪造的“安全,可联络”符号?
“鸿影”翻开书页,动作舒缓,目光沉静。他似乎是在随意浏览,手指轻轻翻动书页。当翻到《子衿》那一篇时,他的手指停顿了。
沈砚之屏住了呼吸。
只见“鸿影”的目光在诗篇的空白处停留了大约三秒钟。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没有惊喜,也没有警觉,平静得令人心慌。
随后,他像是仅仅确认了某个无关紧要的细节,手指继续翻动,越过了那一页,开始阅读后面的内容。他在图书馆又待了约半小时,然后平静地将书合上,放回原处,起身离开。
整个过程,他没有留下任何新的标记,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图接头的迹象。
“他……他没反应?”周晓阳有些难以置信。
沈砚之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鸿影”看到了那个符号,但他识别出那是伪造的!或者说,他根本不相信这个符号所代表的含义!
“他识破了。”沈砚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要么他看出笔迹或符号细节与林瀚文的习惯不符;要么,他谨慎到根本不相信任何未经多重验证的联络信号。”
“那怎么办?我们打草惊蛇了!”孙大勇懊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