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林悦盯着砂锅里翻滚的紫苏梗,“现在喂水容易把刚发的汗憋回去。”她忽然想起张师傅讲过的医案,“当年张教授在岭南遇着类似的病人,就是靠紫苏配酒逼汗,说这法子‘猛是猛了点,却能救命’。”
灶膛的火光映着沈青的侧脸,他正往灶里添柴,木柴“噼啪”爆开的火星溅到地上,像撒了把急跳的星子。“水开了,”他把砂锅端下来,用粗布垫着锅底,“要不要晾一晾?太烫了喝不进去。”
林悦舀出一勺,吹了吹尝了尝,眉头舒展些:“正好,带点烫嘴的劲儿才好发汗。”她把陶碗递给苏瑶,“等会儿他要是醒了,就一勺一勺喂,别呛着。”
王二抱着捆紫苏叶跑进来,叶子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林大夫,够不够?我把最嫩的尖都摘来了!”
“够了,”林悦接过一把,往石臼里丢,“再捣点新鲜叶汁,等会儿兑在茶里,药效更足。”她忽然注意到王二的手被叶边割破了,渗着血珠,“怎么这么不小心?”
王二嘿嘿笑:“急忘了,不碍事。”他往灶边凑了凑,看着榻上的陈大叔,“这法子真能管用?前儿村西头的老栓就是这么没的……”
话没说完就被苏瑶瞪了一眼:“别瞎说!林大夫的本事,还能有差?”
林悦没接话,只是加快了捣叶的速度。绿色的叶汁顺着木杵往下滴,混着之前没擦净的蜂蜜,在石臼底积成小小的水洼,散着又辛又甜的气。她忽然想起张师傅说的“医者手要稳,心要热”,此刻握着木杵的手虽有些抖,心里却亮堂得很——就像这紫苏叶,看着柔弱,真要使劲捣,也能捣出救命的力道。
半个时辰后,陈大叔忽然哼唧了一声,胸口的粗布下渗出湿漉漉的汗渍。“醒了!”苏瑶惊喜地喊,赶紧端过陶碗,“我来喂!”
林悦摸了摸陈大叔的额头,热度退了不少,呼吸也匀实了些。“把药布解开吧,”她松了口气,往灶膛添了块柴,“汗出透了,寒气也就散了。”
沈青蹲在石臼边,正把剩下的叶汁往小罐里装,闻言抬头笑:“我就说嘛,咱这紫苏叶,比县城药铺的强多了。”他指着罐子里的叶汁,“这玩意儿留着,万一再有人受了寒,兑水喝比姜汤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