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宜修声音冰冷。
剪秋身子一僵,慢慢跪在了地上,“娘娘息怒,奴婢知错。”
“知错?你既知错,刚刚又为何明知故犯?她是主子,你是奴才!你见过哪个宫里有奴才对着主子大呼小叫,尊卑不分的!你是景仁宫的掌事宫女,你代表的是本宫的脸面,今日你做出这样逾矩之事,是想向别人说我景仁宫御下不严,奴才们全没规矩吗!”
“娘娘恕罪,奴婢也是一时心急,华贵妃今日力荐端妃,分明就是对齐妃公报私仇!她心疼敬妃,也没有必要拉着娘娘下水。奴婢是担心娘娘,不忍娘娘被她的任性拖累!”
“本宫怎么会不知道你是担心本宫受牵连呢?只是华贵妃她……她不是那种人!”
“娘娘,她刁蛮任性,毫无顾忌,如何不是那种人?”
“你不了解她!”宜修坚定地说道。
“奴婢是不了解她,但奴婢知道她胆大妄为!”
“剪秋!”
“娘娘!奴婢不知道娘娘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纵着她?从她开始肆无忌惮地出入景仁宫开始,娘娘对她的底线就一降再降。她是聪明,可是她不好控制,这样的人对娘娘来说很危险!”剪秋苦口婆心地说道。
“为何要控制她?她是个人,不是木偶,本宫为何要控制她?”
“奴婢不是要您把她当木偶,只是这宫里人心叵测,总得留几分防备。您对她掏心掏肺,可她心里到底怎么想,谁能说得准?”剪秋膝行几步,来到了宜修的脚边,“奴婢从小跟着娘娘,知道娘娘这些年的不容易,奴婢也希望有个人能帮助娘娘,可是……可是她越界了!娘娘,奴婢只是不想娘娘行差踏错!”
宜修垂眸看着脚边泣不成声的剪秋,指尖捏着的帕子缓缓松开,语气里褪去了方才的厉色,多了几分复杂的沉凝,“剪秋……本宫……知道你是真心护着本宫,怕本宫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可是本宫明白本宫想要什么,本宫说过,本宫的这颗心已经死了,本宫和她……只是互相利用。”
“娘娘真的是这么想吗?”
“本宫有什么必要骗你?”
“娘娘若是这么想,奴婢就真的放心了。”
“你本就不该怀疑本宫。”
“是奴婢不好,求娘娘责罚!”剪秋立刻说道。
“你也是为了本宫,没什么可罚的,退下吧,本宫……想自己待一会儿。”
“是,奴婢告退。”剪秋说着慢慢退了下去。
低头看着手上的精美护甲,宜修的心像是被寒风裹住,沉得发紧。她缓缓抬手,指尖抚过冰凉的甲面,方才对剪秋说的互相利用还在耳边,可心底那点莫名的触动,却骗不了自己。
弘晖没了的那天起,她就告诉自己,这辈子她对人都不会再有真心,可苏郁的出现,偏偏像颗石子,在她早已冰封的心湖里,砸出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