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喉间低笑一声,“你倒是想得周全。”他呷了口茶,目光落在宜修鬓边那支赤金镶珠的簪子上,“太后也是念着你,知道你自弘晖去后,宫里总少些人气。”
宜修垂眸时,长睫在眼下扫出一小片淡影,指尖攥着的锦缎微微发皱,语气却依旧柔缓,“臣妾谢太后体恤,也谢皇上记挂。”她抬眼时,眼底已凝起浅浅的湿意,却又及时被笑意掩去,“只是臣妾和弘晖的缘分浅,强求不得。如今贵妃的孩子能平平安安来,便是宫里的福分,臣妾只盼着龙裔康健,至于抚养之事,原就该以孩子和生母为重,哪能凭一己私心决断。”
“宜修,你真的很懂事,朕有你这样的皇后,真的很满足。”皇上轻轻握住了宜修的手,“有你在,是后宫之幸。”
宜修被皇上握住手时,指尖微颤,随即温顺地回拢,将掌心贴在他温热的手心里,“皇上说的哪里话,能为皇上打理后宫,分些烦忧,是臣妾的本分,也是臣妾的福气。”
“孩子的事,朕确实要从长计议,一切等世兰生下孩子再说。其实……朕也想与你有个孩子。”皇上的手抚上了宜修的小腹。
宜修浑身的血液似是骤然凝住,皇上的手覆在小腹上时,她胃里一阵翻涌,指尖却死死掐住了掌心。疼意让她勉强稳住神色,面上挤出的笑意却比方才僵了几分。“皇上……”她声音轻得发颤,借着抬手拢鬓发的动作,悄悄偏开些许身子,避开那滚烫的触碰,“臣妾年岁已长,早已不盼这些了。”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嫌恶,转瞬间又被温软的无奈取代,“能守着皇上,看着宫里的孩子们平安长大,便已是臣妾最大的心愿。再说贵妃正怀着龙裔,宫里的心思都该放在她身上,臣妾哪敢再分皇上的神呢?”她轻轻挣开皇上的手,转而拿起茶盏递到他唇边,“皇上喝口茶润润喉,这话要是被旁人听了去,倒显得臣妾不知足了。”茶盏的微凉隔着瓷壁传来,终于压下了她心头的阵阵恶心。
皇上的手落空时顿了顿,目光落在宜修递来的茶盏上,倒也没再强求,就着她的手呷了一口,喉间低笑一声,“你啊,总是这般懂分寸。”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暖意,“朕不过是随口一提,知道你素来不贪这些。”
宜修顺势弯了弯眼,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指尖却悄悄在袖中蹭了蹭。方才被皇上碰过的地方,像沾了细密的刺,让她莫名不适。“皇上心里有臣妾这份念想,臣妾就知足了。”她垂下长睫,掩去眸底的冷意,转而提起别的话头,“对了,除了祺贵人,宫里还有两个新人呢,皇上已经临幸了她们,总不能一直以宫女身份留在宫里。皇上看……”
“这两个……”皇上觉得那两个太过文静,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可是她们父亲又都是朝臣,虽说品级都不高,可是一直做宫女也不是事儿,“都封为答应吧,赐居钟粹宫。博尔济吉特贵人性子软,定不会欺负了她们。”
“是。”宜修垂眸应着,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悲悯,“皇上考虑得周全,钟粹宫清净,博尔济吉特贵人又和善,她们去了也能安稳些。”
这就是皇上没看上她们,博尔济吉特贵人,是蒙古送过来的,虽然温柔,可是却不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