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我,好好养身体,不许再折腾自己。”
“没力气……折腾……都……听你的……”
“好,那你再睡一会儿好不好?好好养精神,听话,闭眼睛。”
宜修的眼睫颤了颤,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缓缓阖上。指尖还停留在苏郁的脸颊上,那点微弱的颤动,渐渐没了声息。
苏郁僵着身子,不敢动,不敢喘大气,直到感受到掌下宜修平稳的呼吸,才轻轻舒了口气。她将宜修的手贴得更紧,脸颊蹭着微凉的指尖,眼泪却还在无声地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烫得惊人。
太医不肯跟她说实话,但她自己就是大夫,她知道宜修伤的有多严重。苏郁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宜修腕间的脉搏,那微弱却平稳的跳动,是此刻支撑她的唯一力量。她太清楚这伤势的凶险,贯穿肺腑,险及心包,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天人永隔。就算是活下来了,她的身体也永远不会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这一刀,至少减了她十年的寿命。
眼泪无声地落在宜修的手背上,她却不敢抬手擦拭,生怕惊扰了沉睡的人。腹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那点疼,与心口的惊涛骇浪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她怎么舍得宜修受这样的伤,怎么舍得她用十年阳寿,换自己一场虚惊。
苏郁的唇轻轻贴在宜修微凉的手背上,气息轻得不敢惊扰分毫,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落。她是懂医的,比谁都清楚,贯穿肺腑又险及心包的伤,就算熬得过鬼门关,往后也只能靠汤药慢慢养着,别说打理后宫,就连寻常的晨昏定省,恐怕都成了奢望。
那本该是她去挡的刀,本该是她来受的罪,本该是她用一身伤痛,换宜修一世安稳。可到头来,却是宜修替她扛下了所有,用自己的康健,换她毫发无伤。
腹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苏郁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她连呼吸都在发颤。她紧紧攥着宜修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机,分一半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