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陈思婉毁容

看着与皇上并肩站在一起的苏郁,帏帐后的太后没有说话,但颤抖着用力拨动着佛珠的指尖已经告诉了所有人她此刻到底有多么的愤怒。

佛诞日,一个本应在内廷主持的祭祀活动,被皇帝生生变成了国祀,不仅要大办,还要百官前来观礼。一开始,她也只是觉得皇上有些小题大做,但并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她得到消息,原本该主持祭祀的皇后,被换成了皇贵妃代祭。

太后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当场便将手边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荒唐!大逆不道!他竟敢如此践踏祖制,置皇后于不顾,抬一个妃嫔行如此大礼!他眼里还有没有祖宗家法,还有没有我这个太后,还有没有这大清的体统!”

她厉声怒斥,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要命人取来祖宗牌位,撞钟入宗庙,要以太后之尊、以祖宗家法,狠狠治他的罪。

她更是直接撂下话,这劳什子祭祀,她绝不踏足半步,他要胡闹,便让他自己闹去!

可旨意还未传出,皇上身边的近侍便悄然而至,带来的那句话,如同一根冰冷的锁链,瞬间锁住了她所有的气焰。

“皇上说,太后若不肯出席,那在景山的十四爷,怕是便再无回京之日了。”

一句话,让太后浑身僵冷,如坠冰窟。老十四,是她的命根子,是她这辈子唯一放在心尖上的孩子,是她拼尽一切也要护着的幼子。胤禛分明是掐准了她的死穴,拿老十四的性命、前程、自由,死死要挟着她。

她纵有滔天怒火,纵有满胸不甘,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为了老十四,她只能忍。只能穿戴整齐,来到这太和殿后,坐在这冰冷的帷帐之中,眼睁睁看着他为所欲为。

她输了,从被拿住十四爷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一败涂地。指尖的佛珠越捻越慢,原本急促的碰撞声,渐渐变得无力,滞涩,最后几乎停了下来。

帘外山呼海啸,百官跪迎年世兰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那是百年未有之破格,是祖制被踩碎,是中宫被架空,是她这个太后,被亲生儿子死死拿捏在掌心。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怒意都淡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再也没有力气骂,没有力气争,没有力气去闹什么祖宗家法了。

争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偏心了一辈子,到最后,连反抗的资格都被剥夺。她是太后又如何?是他的亲额娘又如何?在皇上拿老十四的性命相逼时,她就已经输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

帘外的年氏,站在帝王身侧,受万人朝拜,风光无两。那是皇上的胜利,是对她最彻底的碾压。

太后缓缓闭上眼,指尖微微发颤,却再也流不出半分情绪。不闹了,不骂了,不争了。她累了,也怕了。从今往后,她不过是个被囚禁在尊号里,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的老妇。

这一局,她输得彻彻底底,再无翻身之日。

在同一时段的坤宁宫里,敬贵妃冯若昭正带着一众嫔妃在进行着内廷的佛诞日祭祀。天不亮,所有妃子便已经齐聚坤宁宫。除了生病的皇后和要去太和殿祭祀的皇贵妃不在,剩下的所有宫嫔,不论品级,都跪在蒲团上一直诵经。

“贵妃娘娘,太和殿那边的敬香祝祷已经完毕,可以进行浴佛了。”咸福宫的太监总管在着跪在最前面的冯若昭耳边小声说道。

“嗯。”正在诵经的冯若昭慢慢睁开了眼睛,“既如此,便按礼制行浴佛礼吧。”

她抬手,示意身侧的女官上前。殿内诵经声缓缓停歇,只剩下铜炉飘出的檀香,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响。一众嫔妃垂首跪在蒲团上,大气不敢出,谁都清楚今日这内廷祭祀有多尴尬。本该由皇后主持,可皇后称病不出。本该由高位妃嫔协理,可最尊贵的皇贵妃,却去了太和殿,同皇上一道受百官朝拜。这宫里,早已变了天。

内廷祭祀规制森严,嫔妃依品级鱼贯上前。敬贵妃冯若昭率先行礼,端庄得体,行完礼便静静退回;紧接着是端妃,步履沉稳,礼数周全,无半分差池;再到娴嫔安陵容,她缓步上前,举止规矩温婉,行礼起身退至一侧,垂着眼睑,温顺得毫无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