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不编排我几句就浑身不舒服,不是前几日哭哭啼啼的你了,不理你了!”齐月宾红着脸走了出去。
“阿郁,成天嘴上没把门,还不快去哄哄她!”宜修无奈地说道。
“好吧,我去哄,顺便去厨房看看你的药。”苏郁说着走了出去。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了宜修和卫临,气氛不由得有些尴尬。
“那个……太后,您好好休息,臣……”
“卫临,先别急着走。阿郁不在……哀家正好有件事想问你。”
“太后请说,臣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哀家想问问你……这金针过心以后……哀家……到底还能活多久?”宜修看着他认真地问道。
“皇贵太妃……没告诉过您吗?”
“没有,哀家也没敢问过,怕她……不肯说实话。哀家……只是想知道……哀家还能陪她多久。”
“娘娘……心中的答案……是多久呢?”
宜修愣了愣,颤抖着手慢慢比划了一个一,“这个数……总该能达到吧?”
“一年?”
“是,哀家知道,虽然心脉通了,可是……旧疾不会消失,这方法也只不过是延长了一些时日罢了。你告诉哀家,能活一年吗?哀家……想好好陪她……过一个四季。这些年……忙着收权,忙着打压,忙着平衡,就是没时间好好陪陪她。哀家知道……生死有命,可是……若能陪她看过四季景色……哀家就……”
“娘娘受了这么多苦,难道……只求多活一年?”
“能在木兰围场,捡条命回来,哀家已经很感激老天爷了,不敢太过奢望,怕……怕自己想要的太多。卫临,你和哀家说句实话,到底……能不能够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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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临望着她眼底那点微弱却执拗的期盼,喉间一哽,却笑着说道,“娘娘……您何止能活一年。”
宜修猛地一怔,呼吸都顿住了,眼底瞬间泛起水光,却不敢相信,“你……你说什么?”
“金针过心,通的是心脉,固的是元气。
您这些年积郁太深,损耗太重,病根的确去不掉,可只要此后静心调养,不动气,不操劳,安安稳稳过日子,七八年都不算什么,甚至更久,都不是奢望。”他顿了顿,望着宜修微微颤抖的指尖,温柔地说道,“您闯过了九针死关,受了那般锥心之痛,不是为了换一年时光的。您是为了往后岁岁年年,都能陪着皇贵太妃。老天爷……欠您一段安稳日子。”
宜修怔怔望着他,许久,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然后是越来越多,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微微颤抖着,嘴角却一点点弯了起来。
七八年……甚至……更久……
原来她真的可以,真的可以陪阿郁看一场又一场春花秋月,看一次又一次冬雪夏风。
这些年困在深宫高墙里,斗得心力交瘁,活得步步惊心,她从不敢奢求这样长久的安稳。以为能多撑一年,陪阿郁走完一轮四季,已是上天垂怜。却没想到,九针穿心痛彻骨髓,换来的竟是岁岁年年,长相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