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印。”他低声说。
悟空凑近看了一眼:“佛门的?”
“外围护法用的标记。”八戒收回手,铃铛在他掌心滚了一圈,然后被收入袖中。“专用来记档那些‘可用但不可信’的灵物。老鼋身上有这个,说明它早被佛门编入名录,不是野修,也不是自生精怪。”
沙僧沉默片刻,低声道:“那它为何设阵拦路?若只为阻我们,何必留破绽?玉符能断脉,已是极高权限,它不该毫无察觉。”
“因为它本就没想赢。”八戒望向上游方向,眼神冷了下来。“它是来送信的——用命送。”
“什么意思?”悟空拧眉。
“它知道我们会破阵。”八戒声音平稳,却带着铁石落地的分量,“它设局,等我们破,然后逃。逃的时候,留下这件东西。不早不晚,正好让我们捡到。”
悟空眼神一震,下意识握紧金箍棒。
沙僧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逆游鱼形的细痕还在,隐隐发烫。他没说话,但脊背绷紧了些。
八戒站在原地,不动如山。他想起百年前巡查南天门时见过的一幕:一头青牛被剥去角骨,烙上渡厄印,牵入灵山侧殿。那时它还能走,蹄下滴血,一步一印。后来再听消息,说是成了某位菩萨座下的引路兽,每日诵经三遍,不得停歇。
可控,可用,不入编制。
棋子罢了。
他缓缓抬头,看向河岸方向。远处芦苇丛生,水鸟惊飞,晨光斜照,映得河面泛起薄金。风从上游吹来,带着湿土与腐叶的气息。
“走。”他说。
悟空没动:“不上游看看?”
“不必。”八戒迈步向前,脚踩水面如踏实地,“它逃,我们就追,那是顺着别人的线走。现在它把线露出来了,我们就该停下来看看——这根线,是从哪儿牵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