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老夫这儿?”徐谦在主位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
陆恒躬身:“下官此来,是为北方战事。”
陆恒将李严求援之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道,“徐公,如今淮北危殆,李老独木难支,杭州护漕营虽为护漕所设,但国难当头,可否暂调北上,以解燃眉之急?”
徐谦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未抬:“护漕营是用来护卫漕运的,不是打仗的兵马,那些兵卒,多是乡勇出身,战力低下,上了战场也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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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况且”,徐谦放下茶盏,目光扫来,带着寒意,“护漕营的编制、粮饷,皆由转运使衙门负责,调动兵马,需兵部核批、枢密院调令,陆大人,你有吗?”
陆恒垂首:“下官没有,但事急从权…”
“事急从权?”
徐谦忽然冷笑,“陆恒,你是不是觉得,攀上李严,又掌控商盟,就能在杭州为所欲为了?”
徐谦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陆恒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老夫告诉你,在这杭州,转运使衙门说了算,兵马、钱粮、漕运,一切,都得按规矩来。你那些小心思,趁早收了,再敢妄动,休怪老夫不留情面。”
堂内空气凝滞。
陆恒沉默良久,缓缓抬头,脸上竟露出恳求之色:“徐公教训的是,是下官思虑不周。”
陆恒犹豫片刻,低声道,“只是李老那边,下官总得有个交代,可否请徐公赐一封手书,言明护漕营不可调动之由,下官也好回禀赵大人,日后定对徐公肝脑涂地。”
这话说得卑微,姿态放得极低。
徐谦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诚恳,不似作伪,心头那点疑虑渐消。
终究是贫贱出身,见识短浅,徐谦心中嗤笑,面上却缓和几分:“你既知错,便罢了。”
说完,徐谦走回书案,提笔写了几行字,盖上官印,递给陆恒:“拿去吧!告诉赵端,护漕营关系漕运命脉,不可轻动,朝廷若真要兵,让他去别处调。”
陆恒双手接过,深深一揖:“谢徐公。”
退出转运使衙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雨停了,夕阳从云缝落下,将杭州城的青瓦白墙染成血色。
沈渊牵马过来,低声道:“公子,如何?”
陆恒翻身上马,将徐谦那封信随意丢给沈渊,淡淡道:“派人将这封信送到赵知府手上,我们直接去旧书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