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后,当她独自一人时,内心的空洞和迷茫是否真的被填满了?
答案清晰地浮现在心底——没有。非但没有,反而只剩下更大的虚无和疲惫。
温热的毛巾下,一滴眼泪悄然滑落,迅速被吸收殆尽。
这不是痛苦的泪水,而是某种坚冰开始融化时,混合着悔恨、茫然、以及一丝希冀的复杂液体。
她过去的世界观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崩塌,而一个新的、模糊的、令人不安却又带着诱人温度的轮廓,似乎在尘埃中渐渐显现。
下午四点,夕阳的余晖尚未完全浸染天际,钱铮便提前结束了所有公务,匆匆赶回了静园。
昨夜宋可崩溃哭泣的模样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慌驱使着他,让他无法安心待在办公室,他内心深处潜藏着一种恐惧——怕她再次消失。
上一次,她也是这样崩溃哭泣后就卷款逃跑了。他怕,怕这刚刚露出一丝曙光的暖意再次被冰冷的绝望覆盖。
他风尘仆仆地推开主卧的门,甚至来不及脱下沾染着外界气息的外套。然而,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瞬间定在了门口,所有的不安和焦躁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悄然抚平——
温暖的夕阳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恰好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柱,静静地洒落在大床上。宋可侧躺着,面容宁静,闭着眼睛,正温柔地低声哼唱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她怀里,是他们小小的女儿。小不点正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吮吸着拇指,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望着母亲的脸庞,仿佛那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宁谧而安稳的气息,与昨夜那几乎令人窒息的痛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钱铮站在门口,屏住了呼吸,生怕一点声响就会打破这珍贵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