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时,海面上的浪突然小了。月光像块被打碎的银镜,零零散散铺在甲板上,照得那些骷髅头挂件泛着青白的光。
海盗们的酒葫芦在舱里滚来滚去,醉醺醺的笑骂声撞在船板上,又被浪头卷走,碎成一片狼藉。
许光建靠在货舱门口的阴影里,指尖捏着枚银针。这是他白天偷偷磨尖的,针尾还缠着点龙血藤的汁液,沾着能让人手臂发麻。
货舱里静悄悄的,只有阿珠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像根绷紧的弦。
“妈的,小娘们还敢躲!”巴颂的粗吼突然炸响,震得舱顶的油灯晃了晃。
许光建猛地探头,正看见巴颂揪住阿珠的头发,把她往舱壁上撞。
阿珠的额头磕在木箱角上,渗出血珠,却死死咬着嘴唇,唾沫星子啐在巴颂脸上:“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我爹不会放过你!”
“你爹?”巴颂抹了把脸,铜牙在月光下闪得刺眼,“他现在怕是正给鲨鱼当点心呢!”他反手就是两耳光,阿珠的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指印,嘴角淌出丝血。
“放开她。”许光建的声音从阴影里钻出来,像块冰投入滚油。
巴颂愣了愣,随即狂笑起来,笑到最后变成咳嗽:“怕死鬼敢管老子的事?信不信我把你扔去喂鱼?”他的手还掐着阿珠的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独眼龙扶着舱门站在那里,另一只手里把玩着短铳,黑布下的伤口似乎裂开了,血腥味混着酒气飘过来:“许先生别扫了弟兄们的兴。”
他的独眼在昏暗中亮得吓人,“等拿到还魂花,这些丫头……”
话音未落,货舱里突然传来尖叫。许光建眼角的余光瞥见阿吉正把个梳长辫的姑娘往草堆里按,那姑娘的指甲在阿吉胳膊上抓出红痕,却像挠痒痒似的没半点用。
“看来好好说不行。”许光建缓缓站直身体,丹田的气劲开始流转,指尖的银针泛着冷光。
他想起千代源的话:“隔空打物要借势,像浪借风,风借云。”
巴颂见他不动手,反而笑得更凶:“怎么?怕了?”他松开阿珠,抄起旁边的铁锚链,铁链在甲板上拖出刺耳的响,“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铁链带着风声扫过来时,许光建突然侧身。气劲顺着他的指尖弹出,像根无形的线,精准地缠上巴颂的手腕。
巴颂只觉一股大力涌来,铁锚链突然调转方向,“哐当”一声砸在他自己的膝盖上。
“嗷——”巴颂疼得蹲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抬头时,正看见许光建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指尖微微上扬,仿佛刚才那下只是巧合。
“妖术!他会妖术!”阿吉吓得松开姑娘,手忙脚乱去摸腰间的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