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白炽灯有点晃眼,照在吴芳脸上,能看见嘴角还沾着点暗红的肉沫,像没擦干净的酱汁。
两个女生刚把她扶到里间的床上,其中一个突然“啊”地低呼一声,往后缩了缩——她的目光刚好落在那点肉沫上,脸色瞬间白了。
“别怕。”王光才从包里掏出块干净的纱布,蘸了点温水,轻轻擦掉吴芳嘴角的痕迹。
指尖碰到她的皮肤,冰凉冰凉的,像摸在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石头上。许光建哥说过,阴气重的人,体温都比常人低,尤其是犯病的时候。
“现在该咋办?”王彬搓着手,眼睛盯着吴芳沉睡的脸,语气里带着点慌。
他刚才在停尸房被那铁勾吓得不轻,现在腿肚子还发软。
王光才没急着回答,先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吴芳的手腕上。
脉搏又细又弱,像根快要断的线,时有时无。“许光建哥教过,夜游症的脉叫‘游魂脉’,跳得没章法。”
他一边诊脉一边说,指尖轻轻按在寸关尺三个部位,“这种病邪乎得很,犯病时不认人,见谁都可能动手。”
“还好她没对我们寝室的人咋样。”另一个女生小声说,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她是吴芳的下铺,一想到昨晚可能和“夜游的吴芳”同处一室,后背就冒冷汗。
王光才抬起头,眉头微微皱着:“夜游症一般不在自己住的地方闹事,就怕哪天走岔了神。”
他想起许光建哥讲过的案例,有个夜游的老太太,半夜把老伴的头当成冬瓜,拿起菜刀就劈,“要是真那样,后悔都来不及。”
“那得赶紧治啊!”女生急了,声音都变了调,“光才,你一定有办法的吧?”
王光才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对着吴芳的脸,闭着眼睛“看”了片刻。
许光建哥教过他“天目观气”,说是凝神静气时,能看见人身上的气场——正常人是淡淡的白雾,而吴芳身上裹着层灰黑色的气,像团化不开的墨。
“病根在她家。”他睁开眼,语气肯定,“许光建哥说,凡是跟尸体打交道的人家,孩子容易招阴邪。
她小时候受的惊吓没散开,积压在心里,遇上解剖课的尸体,就跟火星点着了柴堆似的。”
他从布包里掏出黄纸和朱砂笔,在桌上摊开黄纸,笔尖蘸了点朱砂,飞快地画着符。
笔画弯弯曲曲的,像条游走的蛇,最后在末尾点了个红点。“先画道‘驱阴符’,把她身上的阴气逼走。”
符画好后,他捏着黄纸在吴芳身上绕了一圈,从头顶到脚底,嘴里念念有词。那咒语很轻,像风吹过树叶:“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驱阴散邪,速离其身……”
黄纸突然“腾”地冒出点火星,吓了两个女生一跳。王光才赶紧把纸扔到地上,火星落地就灭了,只留下点黑灰。
“成了。”他拍了拍手,“阴气散了些,接下来该扎针了。”
他拿出银针,在灯光下看了看,针尖闪着亮。许光建哥的“阴阳神针”分两步,先扎阳经,再通阴络,像给堵住的水管疏通。“先扎头上的穴位,稳住她的魂。”
银针一根接一根扎下去,百会、风池、太阳……王光才的手法又快又准,针尖刚碰到皮肤就进去了,没留一点血痕。
吴芳的眉头动了动,像是在做梦,嘴里轻轻哼了声,听不清在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