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荛萱亲自送她出去,一路往垂花门外走,那一段路有点长。
盛夏昼长夜短,天还没完全黑,西边的昏黄格外的宽广,半边天都很美。
把周昭仪的眼睛也印染的如海一样深邃,她走前回身笑了笑,“我说的话你要记住,宫中起落如戏场,你方唱罢我登场,到今日谁还记得圣宠三年的安嫔?”
王荛萱目光微变,最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格外怅然。
乾元殿的灯亮到了三更。
刘金贵送走路掌院后,头皮发麻的进去,一看,皇上在御案前绕圈,显然被气的不轻,火下不去呢。
他在心里感叹,每次都能将皇上气成这样,还全身而退,那位真的是……小祖宗!
乾元殿被掀了顶,从上到下各个受了极大惊吓,小祖宗却睡上龙床了,皇上都给她腾地方!
刘金贵心里打鼓,却又不得不承担起重任,遂道,“陛下,你明知道小——良贵人性子极烈,又何必逼她?”
果然,祁郢转了几圈,怒火正好没消,指着他骂,“你懂什么,世上没有比她还要狡猾的狐狸了,松不得,紧不得,你想要她放松一丝戒心都不可能,唯独一次次的试探,碰撞……”
他要不停的撞她那堵墙,在她的心里埋下他就是贼心不死,却又只会莽撞强夺的印象,时而虚虚实实,让她那根防备的弦彻底松垮,再也不会因他而起变化,那时候才是他真正入侵的时机。
再说他都忍了这么久,总不能一直当柳下惠,不吃点甜头,怕是要成了大祁史上第一任被气死的皇帝。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刘金贵,心里叹了口气,骂吧骂吧,左右他就是桌子,是个凳子……嘴里却苦哈哈的求饶:“陛下,奴才哪里懂那些男女心思,左不过是顺着来,和逆着来嘛——”
“朕看你也懂不少。”祁郢心里那股子燎原的火消了不少,是啊,左不过强扭的瓜不甜,顺着来的才香。
“咳,不过奴才听说,文官才喜欢耍嘴皮子功夫,武将都是能动手就不吵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