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楼的卧房朝南的窗是联排八扇大窗,一旦支起来,整个一楼都如开阔的敞间,此刻那些窗就有两扇开着,明月朗照下,那背影高大的男子压着一人在窗前桌上,娇躯猗斜,云鬓压乱,怎一个蝶浪蜂忙……
祁郢窒息了数息,眼前一花,差点直直往前栽,被赶上来的暗卫扶住了,他急喘几口大气,缓过那阵目眩头昏之感。
“陛下。”
“点灯——”祁郢重新站直了,哪怕月光朦胧他也分辨出了男人是暗卫十九,理智回归的一瞬,他就洞悉了这就是许执麓故意安排的一场戏。
须臾收拾,寝楼各处的宫灯亮起来。
暗卫十九笔直跪着房中,将事情尽数陈述一番,包括许执麓原本是命他和喜芳行此事,但他违命将萱草逮住如此这番……
祁郢想到刚才许执麓那个丫头一双眼睛哭的红红的往后头跑去,一时看着暗卫十九,难得说不出话来。
说一句赌命不为过,暗卫十九早就明白,伴君如伴虎,更何况顶头两虎,今日这事是帝妃斗法,他们这等人哪有拒绝的权利,为什么不能是喜芳呢?她本就是一个女暗卫出身,生死与他一样不由己,地位又哪里比得上许执麓视同姐妹情谊深厚的萱草,便是许执麓事后保不保他们还两说,倒不如在死前遂了本心,若那丫头心软饶了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即日起行走之职由暗卫十五接任,”祁郢知道暗卫十九担责委实是冤,但世上有些事情就如此的由心不由情,他现在看着暗卫十九胸中就汹涌起来杀意,“下去领二十军棍。”
“谢陛下不杀之恩——”暗卫十九叩首谢恩。
祁郢的仁慈是有限的,但暗卫十九值得他开恩,若是听命行事也遭逢杀身之祸,其他暗卫会怎么想?
转念又一想,许执麓竟在这般短的时间内想到这样的一石二鸟之计,任何事情都不会离间他与暗卫十九,唯独她是例外,今晚这事既能反扇一巴掌他召柳才人的事情,又能拿下暗卫十九。
许执麓早就觊觎暗金卫了。
但她怕是搬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
他出了昏招,她也接昏招……身在毂中,哪里有人能一直保持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