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限制环紧贴着手腕,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着马权他们此刻的身份——
不再是荒野的求生者,而是“磐石”评估中的“资产”。
在两名守卫沉默而警惕的押送下,他们离开了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疗区,沿着一条由厚重合金板构成的、光线昏暗的通道前行。
通道尽头,是一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锈迹斑斑的巨大钢铁闸门。
这扇门如同巨兽紧闭的颚骨,表面布满了撞击的凹痕和暗红色的不明污渍,散发着浓重的铁锈与机油混合的腥气。
一名守卫上前,在门旁一个同样布满污垢的控制面板上输入了冗长的指令。
沉重的齿轮咬合声和液压装置的嘶鸣在门后响起,仿佛巨兽在苏醒。
“嘎吱——哐啷!!!”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骨骼被强行掰开的刺耳摩擦声,沉重的闸门缓缓向上开启。
一股远比医疗区浑浊、复杂、充满生猛活力的空气,裹挟着大量的尘埃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如同巨兽呼出的滚烫鼻息,猛地灌入通道!
马权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闸门之后,并非预想中开阔的空间,而是更加高耸、压抑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构成“黑砧”营地主体的“围墙”——
那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墙。
而是由无数巨大的、锈蚀变形的废旧集装箱、粗壮的扭曲钢筋、以及不知从何处拆来的厚重水泥预制板,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层层堆叠、焊接、浇筑而成!
它们像巨兽的肋骨和鳞甲,犬牙交错地向上延伸,高度远超想象,几乎遮蔽了上方狭窄的天空缝隙。
阳光艰难地穿过集装箱之间狭窄的缝隙和高处焊接的简陋铁网,投下斑驳、扭曲的光柱,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尘埃颗粒。
他们踏入的,是一条在“围墙”夹缝中开凿出的主通道。
脚下是坑洼不平、覆盖着油污和黑色泥浆的硬化地面。
通道两旁,是更为错综复杂的结构:
由更小的集装箱、波纹铁皮、甚至报废的车辆外壳搭建而成的简陋棚户。
层层叠叠地依附在巨墙之上,如同巨兽肠道壁上的赘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