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第一波冲击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4558 字 3个月前

几十秒的宁静,短暂得像是刀刃上凝结的一滴血。

马权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左肩那道撕裂般的疼痛。

九阳真气已经干涸得如同龟裂的河床,丹田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脱力后的虚浮和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他(马权)透过门板上那道新裂开的缝隙往外看。

风雪没有停,反而更急了。

雪片不再是飘落,而是被狂风卷成一道道白色的旋涡,抽打在山门上,发出细密急促的啪嗒声。

但在那片旋转的白色之后,是更深沉、更厚重的黑暗——

无数攒动的人头,青黑溃烂的手臂,在雪地的微光反照下,像是一片正在腐烂的森林,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

冻结的油壳上,那只巨力尸已经重新站稳。

它甩了甩硕大的头颅,粘稠的热油在它冰甲和皮肤上凝结成肮脏的硬壳,有些地方还挂着未完全冷却的油渍,在风雪中冒着丝丝白气。

它猩红的眼睛透过风雪,死死锁定了门板上那道裂缝——

马权刚刚用破布和木楔草草塞住的地方。

然后,它动了。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

那只巨力尸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咆哮,粗壮的双腿猛然蹬地!

冻硬的油壳在它脚下“咔嚓”裂开,碎冰四溅。

它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攻城锤,挟着风雪和死气,狠狠撞向山门!

咚——!!!

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马权只觉得背后抵着的门板剧烈一震,那股力量透过木板、透过支撑的桌椅木石、透过他早已麻木的左肩,直直撞进他的五脏六腑。

他(马权)闷哼一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塞在裂缝里的破布和木楔被震飞出来,那道裂缝“咔”地一声,又向两侧延伸了寸许。

几乎在同一瞬间。

东墙………

另一只巨力尸用肩膀抵住已经扩大到足以容纳半个人身的裂缝,浑身肌肉贲张,冰甲与砖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它没有撞,而是用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抠进裂缝边缘,猛地向外一扯!

哗啦——!

大块的青砖混合着冻土和碎冰,被硬生生掰了下来!

裂缝瞬间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窟窿,冷风裹挟着雪沫和尸臭,从这个新开的缺口灌入院内,吹得站在附近的刘波头发和衣襟狂乱飞舞。

“来了!”墙头上,不知是谁用变了调的声音嘶喊了一声。

这声嘶喊像是一根点燃的引信。

墙外,那片沉寂了数十秒的黑暗,骤然沸腾!

不再是零星的嘶吼,而是千百个喉咙同时发出的、混杂着饥饿、贪婪和某种原始暴戾的咆哮,汇聚成一片席卷山巅的声浪,瞬间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无数青黑的手臂从墙头下探出,疯狂抓挠着粗糙的砖面,指甲刮擦的“刺啦”声密密麻麻,听得人头皮发麻。

墙体的震动从各个方向传来,不再是单一的撞击点,而是整段围墙都在这种亡命的攀爬和推挤下瑟瑟发抖。

第一波冲击,开始了。

明慧和尚站在正门左侧的墙垛后,双手紧握着一根削尖了的硬木长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今年才二十二岁,出家不过三年,平日里最大的功课不过是挑水劈柴、诵经打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风雪抽打在他年轻却因饥饿而凹陷的脸上,很疼。

但他顾不上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墙外——

那里,三只丧尸正叠罗汉般往上爬!

最下面那只被踩得脊背弯曲,中间那只扒着同伴的肩膀,最上面的那只,一只腐烂见骨的手已经搭上了墙垛边缘,五根黑黄色的指头正死死抠进砖缝!

“啊——!”明慧听见自己喉咙里迸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吼叫,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勇气。

他机械地、用尽全身力气,将长矛狠狠捅了出去!

矛尖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是肋骨。

阻力很大。

明慧咬紧牙关,身体前倾,将体重也压了上去。

噗嗤一声,矛尖终于突破了阻碍,刺入了更深处。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顺着矛杆溅到他手上,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臭。

墙外那只丧尸发出一声含糊的嘶吼,抓挠墙垛的手松开了,身体向后仰倒,带着下面的两只同伴一起滚落下去,砸在下方更多的丧尸身上,引起一小片混乱。

明慧抽回长矛,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矛尖上挂着暗红色的碎肉和疑似内脏的絮状物。

他的手在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右边!右边上来了!”旁边一个中年僧侣沙哑地喊道,同时挥动手里的柴刀,砍向另一只即将翻越墙头的丧尸。

柴刀钝,砍在丧尸肩胛骨上,发出“咔”的一声闷响,没能砍断骨头,却让那丧尸身体一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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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慧下意识地又刺出一矛,这次歪了,只刺穿了丧尸的侧腹。

那丧尸浑然不觉,依旧挣扎着往上爬,半截身子已经探过墙头,张开淌着黑色涎水的嘴,朝明慧咬来!

腥风扑面。

明慧吓得往后一缩,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这个时候还是那个中年僧侣及时拽了他一把,同时另一只手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砸在那丧尸的太阳穴上!

噗!

像是砸烂了一个熟透的瓜。

暗红发黑的东西溅了出来。

那丧尸的动作停滞了,然后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别愣着!看准了捅!

捅脑袋!捅心口!”中年僧侣冲明慧吼道,他的脸上也溅满了污血,眼神里是豁出一切的凶光。

明慧胡乱点头,重新握紧长矛。

他的手还在抖,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捅出去。

把那些爬上来的东西捅下去。

他不再去看矛尖刺入的是什么,不再去闻空气中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只是麻木地、一次又一次地将长矛刺出、收回、再刺出。

每一次用力,手臂的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每一次收回,矛杆都因为血污而变得更加湿滑,难以握紧。

墙头上,类似的场景在不断上演。

长矛刺入肉体的“噗嗤”声、石块砸中头颅的闷响、柴刀砍在骨头上的“咔嚓”声、丧尸跌落墙下的沉重落地声、以及人类压抑不住的怒吼、恐惧的喘息、受伤后的惨叫………

所有这些声音,交织成一首残酷而混乱的死亡交响曲,在风雪中回荡。

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平民,用一根顶端绑着菜刀的竹竿,拼命往下戳。

他戳中了一只丧尸的眼窝,菜刀卡在了颅骨里,一时拔不出来。

下面的丧尸却趁机抓住了竹竿,猛地往下一拽!

那平民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带得向前扑去,上半身瞬间探出墙外!

旁边的人想拉他已来不及——

几只青黑的手臂猛地抓住他的头发、肩膀,将他硬生生拖了下去!

只留下一声短促到极点的惨呼,瞬间被墙下的嘶吼和咀嚼声淹没。

“老张!!”附近有人悲呼。

但没人能顾得上悲伤。

更多的丧尸正从那个空缺的位置试图翻越。

两根长矛立刻补了上去,胡乱地往下猛捅。

伤亡,开始像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蔓延。

刘波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砖墙,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右臂的伤口已经完全崩开,鲜血浸透了包扎的破布,顺着指尖往下滴,在脚边的雪地上积了一小滩暗红。

但刘波感觉不到疼,或者说,疼痛已经被更强烈的、燃烧般的战意和生存本能压了过去。

他(刘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巨力尸硬生生扯开的窟窿。

窟窿外面,是密密麻麻晃动的黑影和猩红的眼睛。

寒冷的气流带着浓烈的尸臭从缺口灌入,吹在他脸上,却让他更加兴奋。

骨甲——

那种角质化的、带着非人质感的物质,正从他的右前臂和肩胛骨处缓慢地浮现、增厚,颜色是灰白中带着诡异的淡蓝纹路,如同冻结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