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对周遭的喧嚣恍若未闻。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那气息灼热而艰难,却让他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最后一点锐光。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面孤零零的龙旗,又缓缓扫过四周遍地倒伏的同袍遗骸与破碎的唐军衣甲。
那些嘲弄的笑声,那些吐蕃骑兵脸上猫戏老鼠般的神情,落在他眼中,却似乎点燃了某种更为平静、也更为决绝的东西。
他不再喘息,左手握住旗杆,猛地将其从沙土中拔出,连同那残破的旗帜一起,用尽力气,再次狠狠插入身旁更坚实些的地面。
旗杆入土更深,旗帜在风中猎猎一振。
然后,他单手握紧了那柄卷刃的横刀,刀尖抬起,平平指向对面吐蕃军阵的核心,那里隐约可见主将次仁的身影。
没有怒吼,没有口号。
他只是从干裂的嘴唇间,吐出三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却重若千钧的字:
“跳荡兵。”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那匹疲惫不堪的战马,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竟再次扬蹄,载着背上那血人般的主人,向着前方那片铁甲森然的死亡之林,发起了最后一次,孤独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