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郑度,也没有看那些叫嚷玉石俱焚的同僚,浑浊的目光直直望向主位上面色惨白的刘璋,声音沙哑却清晰地穿透大厅:
“郑度之策,不过画饼充饥,自欺欺人。张鲁?匹夫而已,更与主公有杀母之仇,其自身都难保,岂会为我火中取栗?至于坚城……江陵、襄阳之坚,不下成都。曹操大将曹仁、乐进如今在何处?”
他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刘璋和所有主战派心上。
襄阳、江陵城池如何,他们或许不知,曹操麾下大将曹仁、乐进的威名,他们却再清楚不过。
没人敢说自己一定比对方强。
“刘备水路畅通,粮秣充足,兵精将猛,四面合围。此非天灾,实乃人祸!当日若听累一言,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他无视了郑度等人投来的愤怒目光,只是对着刘璋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仿佛在进行最后的诀别。
“主公,累还有最后一言,献城。”王累闭了闭眼,“以刘备之名声,必不会加害主公,可保性命无忧。真若诸公之言,坚守一年,城破之时,即便刘备仁义,其麾下诸将也必不容尔等。”
言毕,王累不再多看众人一眼,径直离开。
他离去时的那深深一躬,仿佛抽走了刘璋最后一丝心气。
郑度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却见刘璋无力挥了挥手,闭眼喃喃道:“……容孤再想想……”
这一想,便是三日。
三日间,城外荆州军营地连绵,旌旗如云,操练之声震天动地,无形的压力如同一只巨手,扼住了成都的咽喉。
而王累自那日离开州牧府后,便将自己锁在家中。
待仆人发现时,他早已气绝多时。
后刘备闻之,感叹:“蜀中多义士也。”令人厚葬王累。
却说,刘备到达城下,并未急于攻城,而是与众人商议。
徐庶、法正皆主张劝降。
一直处于闲散状态的简雍上前道:“玄德,此时也该雍出马一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