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东宫书房。
刘铭见诸葛亮将一枚白子点在棋盘要害处,不由抚掌:“声东击西!好棋,小弟认输。”
诸葛亮眼中含笑:“许久未与子续手谈,险被你逼入绝境。”
“兄长!”其实,如今在人前,刘铭都称呼诸葛亮表字了。
他将手中黑子丢回棋盒,沉吟片刻,神色转为郑重:“今日宴上,阿益与果儿之事……孙玥擅自做主,借父皇之口定了下来。”
他顿了顿,眉间微蹙,“我本想着,待两个孩子再长几岁,心思更明澈些,由他们自己抉择。谁知她……”
诸葛亮抬眼望来,目光澄澈如古井,仿佛早已看穿他心中辗转,轻声道:“子续心中可有顾虑?”
刘铭迎上那目光,深吸一口气,道:“兄长,我便直言了。”
“我最不愿的,便是你我之间这始于隆中草庐的兄弟情谊,被权力与姻亲的绳索捆缚、染尘。”
当年诸葛亮救他于濒死,他视对方如兄如师,那份纯粹,是他穿越后,在这世间最想守护的东西之一。
“阿玥此举,哪怕初衷是为阿益计,也让我觉得……像是在利用这份情谊,这非我本心,更觉愧对于你。”
诸葛亮看向眼前之人,面上带着久经沙场的冷峻,却还是能依稀见到,当年雪地中那个少年的影子。
他眼中不由浮现一丝暖意。
刘铭声音中带着罕见伤感:“史书……咳,你为父亲留下烂摊子耗尽心血,夙夜忧叹,从未有过半刻懈怠。
我让你提前出山,是希望你能更早施展抱负,也私心盼你能少些负累,多些自在。
若因这门亲事,将来卷入朝堂纷争……我于心何忍?”
刘铭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两枚黑子,“还有孙玥此举。我知她爱子心切,可开此先例,今日她所为,他日必然有人效仿。
大汉未兴,朝堂、后宫却成为权力角逐的之地,前朝殷鉴不远,长远来看,是祸非福。”
一番话尽,书房内静默下来,只余烛火偶尔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