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子依旧是那身月白道袍,手持拂尘,只是神色间失去了往日的仙风道骨,多了几分憔悴和阴沉。他对着龙榻上形销骨立的承天帝,微微稽首:“贫道,参见陛下。”
“国师……免礼。”承天帝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力不从心,只能死死盯着云崖子,“朕……朕如今之境地,国师……想必清楚。”
云崖子垂眸,语气平淡:“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
“庇佑?”承天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上天派来的,是要朕命的阎罗!是夜玄那个逆贼!”
他猛地前倾身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国师!朕待你不薄!如今,唯有你能帮朕了!绝不能让他回到京城!绝不能!”
云崖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的意思是……”
“在他回师的路上!”承天帝压低声音,却带着刻骨的怨毒,“设伏!截杀!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什么力量!朕只要结果——夜玄,必须死!”
养心殿内死寂一片,只有承天帝粗重的喘息声和烛火噼啪的微响。
云崖子沉默着,拂尘下的手指微微捻动,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缥缈:“陛下,玄亲王如今声望正隆,护卫森严,身边更有琉璃那等高手……行此之事,难如登天,且风险巨大,一旦败露……”
“朕知道难!”承天帝打断他,眼神狠厉,“所以朕才找你!国师,你莫要忘了,你与朕,早已是一体!朕若倒了,你以为夜玄会放过你?会放过你追求的那些‘大道’和势力吗?这是你死我活!”
他喘了口气,继续蛊惑道:“只要事成,朕便为你平反,恢复你国师尊位!朕的宝库,任由你取用!甚至……朕可以下旨,尊奉你的道统为国教!”
巨大的诱惑与致命的威胁,如同两条毒蛇,缠绕着云崖子。
云崖子再次陷入沉默,殿内只剩下承天帝那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和他自己内心激烈的挣扎。他追求的是以道驭国,是超然物外的权势,而非卷入这等赤裸裸的弑杀亲王的政治漩涡。但诚如皇帝所言,他与皇帝绑定太深,若皇帝垮台,夜玄清算,他多年心血必将毁于一旦。
这是一场豪赌。赢了,或许能获得喘息之机,甚至更进一步;输了,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