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似乎也愣了一下,她抬起眼,看向夜玄,对上他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她明白,主子这不是在询问,而是在给她一个表达的机会,一个……宣泄仇恨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如同她的剑一般冰冷、清晰:
“属下,赞同林大人之言。”
她的话很简单,没有引经据典,没有分析利弊,只有最直接的立场。
“北境将士的血,不能白流。韩夜将军的命,不能白丢。”她的目光扫过那被覆盖的龙榻,眼神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淀已久的冰冷,“若让罪魁祸首,死后仍享帝王尊荣,属下……不服。”
“不服”二字,从一个刚刚手刃了北戎王、在万军之中斩杀了暗卫统领的人口中所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代表着无数冤魂的呐喊。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林清砚看向琉璃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而几位老臣,则面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他们意识到,玄亲王的心意,或许早已偏向于此,而琉璃的态度,不过是加重了这颗砝码。
夜玄看着琉璃,看到了她眼中那深藏的痛楚与决绝。他明白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做出了决断:
“便依林爱卿与琉璃所言。”
“昭告天下,公布‘罪己诏’。先帝……按亲王礼制,葬于妃陵园,不得入皇陵。谥号……便定为‘厉’吧。”
厉,杀戮无辜曰厉;暴虐无亲曰厉!这是一个毫不留情的恶谥!
“至于新君即位之事,”夜玄语气一转,不容置疑,“待先帝丧仪之后,再行商议。”
他没有立刻迫不及待地登上皇位,而是先将承天帝的“身后名”彻底定性,扫清最后的障碍。
“臣等……遵旨。”林清砚率先躬身,内阁首辅等人相视一眼,也只能无奈应下。
尘埃落定。一个时代,连同它的最高统治者,被彻底盖棺定论,以一种极其不光彩的方式,退出了历史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