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合上书,微微侧头,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问题。阳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这里光线好。”她给出了一个无比寻常,甚至有些敷衍的理由。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闪躲,直直地迎视着他,那里面有一种沈墨卿读不懂的、深不见底的东西。
沈墨卿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他满意。他需要的是逻辑,是因果,是能够被他理解和纳入体系的动机。
“你之前的学校,也教这些?”他换了个方向,指向她手边的拓扑学书籍。
“自学。”温眠回答得言简意赅。
“自学到能讨论冯·诺依曼链?”他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质疑和压迫感。那场图书馆的德语对话,显然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温眠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一贯温和的脸上漾开细微的涟漪。
“沈同学,知识没有边界,好奇心和求知欲,就是最好的老师。”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那本深蓝色笔记本上,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就像有些人,也会用只有自己懂的公式,去探索一些……特别的问题。”
沈墨卿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她知道了。
她不仅看懂了那些公式是求救信号,她甚至可能……理解了他试图用那些公式去囚禁、去定义、去掌控的是什么。
一种强烈到近乎刺痛的感觉攫住了他。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恐慌,混杂着一种找到“同类”的、扭曲的兴奋。
他猛地倾身向前。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属于他的、冷冽的气息瞬间将温眠笼罩。他的一只手撑在她旁边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按在她椅背上方,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性的禁锢姿态。课桌之间的空间本就狭窄,此刻更是被他完全占据。
他低下头,纯黑色的眼眸死死锁住她,眼底翻涌着猩红的偏执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欲。周围的同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纷纷看了过来,但触及沈墨卿那骇人的气场,又都吓得立刻低下头,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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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看穿我?”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每一丝压抑不住的混乱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