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不甘,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在无人处,看着主院的方向,眼神复杂。
这天夜里,霍展霆有军务需处理,回来得极晚。踏入院门,却发现温眠房里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见她靠在软榻上,手里还拿着一卷书,却已经睡着了。烛火跳跃,映得她睡颜恬静,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桌案上,他送的那几枝红梅在灯下开得正好,幽香阵阵。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滑落在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间,他看到她放在书卷旁的手,指腹因时常翻阅书页和捣弄药材,带着薄薄的茧子,与他握枪的厚茧不同,却同样带着一种坚韧的力量。
他就这样站在榻边,看了她许久。乱世烽火,人心叵测,他习惯了算计与防备,却在这个由一纸替嫁契约而来的女子身边,找到了久违的安宁与……牵绊。
他知道,苏婉如的出现,以及可能接踵而至的类似试探,都不会停止。但只要她在,只要她依旧是这般沉静从容地在他身边,那些风浪,似乎便不足为惧。
他俯身,极轻地吹熄了烛火,只留下窗外雪光透入的微明。然后在黑暗中,于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如落雪的吻。
“睡吧。”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榻上,本该睡着的温眠,在房门合上的瞬间,缓缓睁开了眼睛。黑暗中,她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额间那转瞬即逝的、却带着灼人温度的触感,心潮如窗外被风吹皱的雪地,再难平静。
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下,是早已悄然滋长、无法忽视的情愫。在这北地的寒夜里,无声地蔓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