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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件乐器,裴听云!那是你音乐的起点!是那个‘孩子’第一次触碰秩序和美好的地方!你毁掉它,就等于毁掉了你心里最后一片还没有完全沦为废墟的角落!”
她的话语,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裴听云被狂乱充斥的脑海。
那个……孩子?
那个被他遗忘、被他压抑、被他用无数规则试图杀死的,曾经也热爱着纯粹音乐的自己?
他怔怔地看着挡在钢琴前的温眠。她浑身湿透,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看起来那么单薄,那么脆弱,仿佛他轻轻一推就会倒下。可她的眼神,却像暴风雨中唯一不灭的灯塔,固执地、甚至是愚蠢地,守护着那片他早已宣称放弃的“废墟”。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破坏欲,在这一刻,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无比坚韧的墙壁。那墙壁,是由她的懂得,她的坚守,以及她那句“值得被听见”构筑而成的。
高举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裴听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颓然跌坐在冰冷湿漉的地面上,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再是暴怒的低吼,而是变成了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崩溃了。
他精心构筑的一切,他的秩序,他的控制,他的完美主义,都在这个暴雨之夜,在这个看穿了他所有伪装的女人面前,彻底崩解,显露出底下那个鲜血淋漓、脆弱不堪的内核。
温眠依旧站在原地,张开的手臂缓缓放下。她看着那个蜷缩在废墟和雨水中、哭泣得像个迷路孩子的男人,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心疼。
她赢了这场对峙吗?没有。
她只是,终于触碰到了他那坚冰之下,真实的心跳。
而这场崩解,是终结,还是另一个更艰难乐章的开始,无人知晓。只有窗外的暴雨,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个破碎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