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壳下的柔软

疏导室事件后的几天,皇宫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低气压之中。

君无赦没有再出现。据索兰医生隐晦地透露,陛下正在进行一次“深度精神域梳理”,谢绝了一切非必要的觐见和政务打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次所谓的“梳理”,与那次失败的精神疏导,以及温眠这个“特殊变量”脱不开干系。

静庭依旧奢华,却更像一座被无形力量隔绝的孤岛。侍从们更加沉默,眼神中除了固有的恭敬,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和……隐约的忌惮。温眠能感觉到,自己这个“基因囚徒”的身份,因为那次事件,变得更加微妙和危险。

她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反复回味着那几段强行闯入她脑海的记忆碎片。那个在黑暗中哭泣的男孩,那个被迫饮下冰冷药剂的少年,那个站在帝国存亡数据前、将所有个人情感排除在外的统治者……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与她认知中完全不同的君无赦。

他不是生来就如此冰冷。他是被残酷的环境、沉重的责任和那所谓的“绝对理性”药剂,一点点塑造成如今这座移动冰山的。

“您……也很疼吧……”

她当时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并非出于策略或技巧,而是那一刻最真实的感受。现在回想起来,她依然能感受到那句话出口时,君无赦眼中那瞬间的震颤和随之而来更深的混乱。

她触碰到了他最深的禁忌,也看到了他最真实的伤痛。

这让她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同情,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想要去理解更多的冲动。

这天下午,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来到了静庭。

是璃塔。

她依旧美丽得体,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以及一种审视的锐利。她屏退了左右,单独面对温眠。

“温眠学者,”璃塔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优雅,但少了之前的公式化,多了一丝探究,“我是来向你表达感谢的。那天,若非你出手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温眠摇摇头:“我只是做了任何人都会做的事情。”

“任何人?”璃塔轻轻挑眉,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不,并非‘任何人’都会在那种情况下,为一个素不相识、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是‘竞争者’的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挡下那一击。尤其是在自身基因匹配度为零,理论上与帝国未来毫无关联的前提下。”

她的话语很平静,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温眠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