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壳下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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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他早已习惯了那种深埋于骨髓的、作为帝国基石必须承受的“负重感”。但“疼”这个词,太具象,太软弱,太……人性化。

而她,那个0%的无关者,却精准地用这个词,刺中了他冰封外壳下,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角落。

理性告诉他,温眠的存在已经从一个“待解的谜题”升级为“高度危险的干扰源”。她不仅有能力影响他的精神稳定,更窥探到了他绝不能暴露于人前的弱点。最符合帝国利益的做法,是立即终止所有非常规研究,将她彻底隔离,甚至……抹除这个不可控的变量。

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他脑海中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挡在注射器前的样子,她吟诵古诗时宁静的侧脸,以及她问出那句话时,眼中纯粹的、不带任何算计的……关切。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抵触情绪会随之涌现,阻止他下达那个最“理性”的命令。

这种内心的激烈冲突,比他面对任何一场星际战争或政治阴谋都要让他感到……无力。

他睁开眼,眼底是挣扎后的疲惫与更深沉的冰冷。他连接内务官,下达了几条指令:

第一,加强对所有高匹配度候选者及其家族的安保等级,秘密调查宫廷内部可能与“深空低语”勾结的人员。

第二,调整对温眠的观测等级,从“重点研究样本”调整为“有限度观察与保护”。非必要,不进行直接接触和精神层面干预。

第三,调阅所有与古地球情感哲学、非理性决策模式相关的文献存档,权限:皇帝专属。

下达完命令,他独自走向观星台。浩瀚的星空依旧冰冷,但此刻落在他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陌生的、名为“困惑”的薄纱。

那个被他囚禁的、代表着“温暖人性”的女孩,正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他坚不可摧的理性帝国和冰冷的内心中,同时凿开一道细微却持续扩大的裂隙。

余波未平,暗涌已生。他知道,关于这个0%囚徒的处置,以及她所代表的那个“低效”世界与他“高效”帝国的碰撞,还远未结束。而下一次交锋,或许将决定更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