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御前总管太监李玉,他对面站着的是娴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惢心。
只见李玉从怀中掏出一支成色极好的白玉簪子,递向惢心,脸上带着些许不自然的红晕,低声道:
“惢心姑娘,这……这是我前儿个得的,瞧着衬你……”
惢心却没有接,她微微侧过身,避开那簪子,声音轻柔却带着疏离:
“李公公厚爱了,只是这太贵重,奴婢不敢收。”
李玉举着簪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却仍不甘心:
“只是一点心意……”
“李公公的心意,奴婢心领了。”惢心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只是宫规森严,奴婢不敢逾越,你还是留着多攒一些钱傍身吧。”
她顿了顿,目光似是羡慕地望向远处,轻叹一声,
“说起来,嘉妃娘娘真是好福气,如今又怀上龙胎,若能像她那般为心上人生儿育女,才是真正的圆满呢……”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感慨,姜云舒却敏锐地察觉到,惢心在说这话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了一眼李玉。
李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默默收回了玉簪,攥在手里,指节微微发白。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是……我明白了。”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离开了。
惢心看着李玉离去的背影,脸上那抹温婉的笑容淡去,眼神平静无波,也转身朝着翊坤宫方向走去。
姜云舒从翠竹后走出来,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些疑惑不解,脚下方向一转,便往养心殿去了。她如今对宫里的路径已是十分熟悉,很快便到了养心殿附近。
进忠正在殿外廊下候着,姜云舒化作小巧形态,轻盈地跳上了他的肩头,找了个衣领褶皱处安稳坐下。
“进忠进忠,”
她迫不及待地询问,将方才看到的事细细说了一遍,末了疑惑道,
“那个惢心,为何突然说那些话?听着怪别扭的,她看不上李玉吗?”
进忠面上依旧维持着恭谨侍立的表情,目光平视前方,意识里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了然的冷嘲:
【她自然看不上李玉。她心里惦记的,是太医院的江与斌。吊着我那个倒霉师父,不过是因为他李玉是御前总管,有用得着的地方。提生儿育女,就是点醒李玉认清身份,她想要的他给不了。】
姜云舒坐在他肩头,小嘴微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